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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似乎还没回过神，惊讶道：“怎么回事？”
高大英挺的淮阴侯江修走过来，一脚踹飞那京兆尹，随后朝公主拱手：“殿下，恕臣救驾来迟。”
长宁摆摆手，没有看淮阴侯，她的目光投向了从人群中走出来的高挑女郎。
“宋夫子。”有秀才微微惊讶道，“她怎么来了？”
这些天京里吵得凶，宋初夏无可避免地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尤其是国子监那群人，一直以她作为女子却妄想进国子监，有悖伦常来攻击她。
是以这回大家自作主张地来了，没有告知她，盖因归根结底这是他们的事儿，不忍再连累女娃娃。
秀才们闻声扭头看去，只见女郎目不斜视地走到登闻鼓前，夕阳金光四射晚霞灿烂，她的裙摆随风飘飞，层层叠叠似浪花翻涌。
宋初夏站在登闻鼓前，仰头看巨大的一面鼓在恢宏耸立的宫墙前化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而宫墙在空旷无垠的天地间又化成一条薄薄的虚线。
不由微微一笑，在众人或疑惑或惊诧的目光中，让登闻鼓再次被敲响。
淮阴侯的兵和京兆府的兵停下了动作，秀才和百姓也顿住不动，都面带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何要敲第二次鼓——有什么不同么？
宋初夏只不管不顾地敲，鼓声隆隆惊天动地。
适才此处有打斗人们尚不敢靠近，如今见打斗歇了便又纷纷聚集过来，这里头有普通百姓有读书人也有官员，不出一刻就把华天门前堵得水泄不通。
宋初夏转过头来打量着浑身狼狈的秀才们，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赶上了。
其实即便秀才们今日告知他们的打算，她也不会赞同。她不是这里的人，从不喜欢下跪，况且上回在这个王朝权势最盛的两个人面前跪过，结果依旧不能全然如人意。
那就站着吧，站着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宋初夏击鼓的动作不停，速度却放得无比缓慢。
——咚，鼓声落，她扬声开口。
“江陵府夏江县寸金书院宋初夏状告礼部尚书姚敬，纳贿舞弊，草菅人命，祸国殃民！姚敬实际上就是庚辰科场舞弊案的主谋。”
——咚，鼓声再起，她接着道。
“舞弊种种想必诸位已经知晓，但实情远不止于此，永宁十二年，姚敬指使马逸上齐思家纵火，永宁二十三年，马逸和许慎得他命令，买通董婆子前往寸金书院纵火……”
宋初夏将这些年来姚敬下边那些人做的坏事一一道来，纵火只是他们使过的各种下三滥招数之一，这些全都在傅明和姚敬的来往书信里白纸黑字写着。
多亏了傅明有留存书信的癖好，当初缴上来的信件数量太多，平仲还费了几天才将有关的信给拣出来。
还有许教谕——
她话音落，身后就传来男子的呼痛声。
淮阴侯的手下拎来一名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男子，脸肿成猪头样儿，依稀可辨出正是许教谕。
“奉太后娘娘懿旨，臣去江陵提审许慎。”淮阴侯既是对公主道，也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此人已经如数招供。”许慎并未牵涉舞弊案，故而刑部和御史台的人将他略了过去。
可宋初夏却不可能忘记他，其实若不是傅明在流放，能将他捉来那是再好不过，但如今有那些信件在手也够了。
宋初夏停下击鼓，转过身来，看着众人。
“我父于永宁二十三年中举，随后命丧火场，死不瞑目。”
又看向齐思：“齐大叔，当年你家不也失去了亲人？”
听到这句话儿，齐思忽然痛哭出声。
自打上京以来一心为揭穿舞弊案呐喊，克制着从未有过明显情绪波动，更别谈掉眼泪的汉子，弓着身子，双手掩面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的秀才们神情愕然，这件事他们从未听他开口说过……
“没了，我娘没了。”
他哭得越来越大声。
“被活活烧死了！我再也没有娘了！”
*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众目睽睽下摆出的两样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