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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实在在是‘净’。
尤其是面对着此时的天，姜沃甚至想起了小时候玩的水晶球——目之所及的整个世界，像是被装进了极为透澈干净的玻璃球内。
她放眼望向天际，两朵悠悠然白云，在苍梧之间相遇。
姜沃忽然就想起了李白描写秋日的诗句。比起旁的诗句不算出名，但恰合此时之景：“秋色无远近，出门尽寒山。白云遥相识，待我苍梧间。”*
姜沃是扇着梧桐叶随口念叨了半句秋色无远近。
就听旁边武学姐，接了这首诗的后一句——“借问卢耽鹤，西飞几岁还。”*
念至此，两人目光刚好相触，不由相视一笑。
*
跑马场。
武曌自去更衣间换骑装靴子并头盔，姜沃则捧着果汁，在观众席第一排等着看武学姐出来。
然而还没等到学姐，倒是在观众席上等来两个‘新观众’。
“马场又扩建了？”李治边随着崔朝走上观众席，边在心中对比与几年前的不同。
在见到观众席上还有旁人，崔朝与李治停下闲聊，笑着摆了摆手：“你好。”
姜沃看清来人面容，顿觉眼前一亮：啊，开学第一日，眼
()睛就像是炎炎夏日吃到了草莓冰淇淋球一样快乐。
而崔朝则是也不知怎的，下意识走近问道：“同学，你是今日新生入学吗？怎么走到了这里。”不会是迷路了吧。
身后李治：？？朋友？
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今天不是要陪我逛校园吗？
直到听到马场上的跑马声，李治回头——
马场之上，天净云高。穿着明红色骑装的姑娘，神色飞扬衣袂当风纵马而来，眉目宛然，明丽无方。
原本秋日之静美如画卷，然而随着她的出现，这幅画卷骤然流动了起来。
看上去有一种奇异的充满冲击力生命力的美。
李治甚至忍不住要眯一眯眼睛。
似乎一时承受不住这样的亮烈光彩。
很多年之后，他依旧记得这一幕。
只不过他一直坚称，这不是一见钟情，他似乎已经在梦中见过许多次这样的场景了。
姜沃不由放下了手里的饮料，倾身伏在观众席的栏杆上专注看着。
银色的月亮钥匙扣，在栏杆上碰出清脆如玉碎之音。
一阵风拂过，片片梧桐叶，在四人所在的同一片天空落下。
**
秋夜风略带寒意，正配热气翻滚的麻辣鲜香的火锅。
姜沃捧着碗，看雪白的鱼片在红色的锅里沉浮。
她在来的高铁上，就有想过开学第一日去吃个火锅庆祝下——她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吃火锅孤单。相反，若让她选择，与其与不熟的人搭伙吃火锅，真不如独自涮锅自在。
姜沃一向觉得，火锅这种食物，跟不合适的人吃，就是一种浪费。
但是今日——
姜沃的目光从火锅上转移到桌上，与她一起吃火锅的三个人，都是今天才认识的。
也不知怎的，就坐在一起吃火锅了。
甚至，还不是在学校外面的火锅店，而是在人家家里。
崔朝住的地方，是一处城市里难得的带着老式小院的房舍。他不太爱社交，也没有住在学校宿舍。
当时在学校附近寻房子，一眼就相中了这里。
T市高楼鳞次栉比，夜色中灯辉闪烁。
但在这小小院落中，并没有城市的灯光，遮盖月色星辰。
他们是在院中支了桌子吃火锅，姜沃抬头还能看到星星：在她印象里，只有小时候回老家时，会坐在姥姥家的天井里吃饭。
此时再次坐在小竹椅上，如同时光回溯。
并且崔朝的院中也有一片葡萄架。
八月底，还挂着累累紫宝石串一样的葡萄。
早在刚到崔朝家中时，李治就抄起小银剪，准备去给武学姐剪葡萄吃。不过，都快走到葡萄架下面了，又停下问道：“阿朝，今年你家葡萄不酸吧？”
他记得前几年，崔朝院中的葡萄，留给了他很大的心理阴影。
就吃了一枚，简直像是被葡萄
给打了一耳光一样，酸的脸颊都发麻。
崔朝对他点头：“放心，自从两年前承乾哥忙起来，再也没空来‘帮’我照料葡萄后，我家葡萄就好吃了。()”
又递给李治一个淡绿色的水纹玻璃碗：“多剪两串吧。◥()◥『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总觉得他要不嘱咐，李治很可能剪一串回来送给武学姐，然后就把他们都忘了……
*
而在吃火锅前，除了葡萄外，崔朝先端上来的是一瓦罐雪梨百合老鸭汤：“秋日干燥，先喝点汤清燥润肺。”
这也是他一早起就炖着的。
跟家中备着的火锅食材一样，原都是为了迎接好友荔枝第一日报道准备的。
而此时，就见好友再次借花献佛，仔仔细细撇去表面些微浮沫，盛了一碗汤递给武学姐。
崔朝则作为主人，为另一位客人盛了一碗。
清汤甜润甘美，因为惦记着一会儿的火锅，姜沃就只喝了三碗。
然后想起她家中秋日常做的排骨玉米藕汤。
崔朝听后温和笑道：“这个时节新下来的藕鲜脆。一会儿吃火锅，可以用姜丝凉拌一个鲜藕片清口。”
“但若是煲汤，倒是再过两三个月，冬日经了霜雪的藕更粉糯。”
“等冬天你再来喝莲藕汤。”
他说完后望着姜沃笑道：“好不好？”
月色灯烛下看美人，更胜三分。当真是蕴星怀月，光晕琳然。
“好。”
*
T市天气多变。
明明白日天很好，然而等四人的火锅吃到尾声，倒是下起了星点小雨。
虽是秋雨，却一点也不凄凉。
院中弥漫着泥土微湿的雨水气息，像是回到了梦中深远的夜晚。
姜沃指尖碰到凉凉雨丝，确信——
这会是个美好的秋日。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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