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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代替血肉的温度传导热量。
“大概,我成不了流星街人吧。”
风雪吞没了少女细碎话音,连唯一能听到她话语的人也昏迷着。茉慈自嘲完再次合上眼休息,静待天气好转。当天光暗下来时,白蒙天几乎隐形,但能见度还是不足3米,区别只是由白雾牢笼换成了黑暗的夜。
黑暗形似深邃的沉沦,有点深海的意味,许久不再做梦的她很想不管不顾地睡去,梦见那个海边悬崖上的森林,还有呼唤她名字的慈爱之人。
但宰伊洛已经醒来了,风雪遮蔽银月辉光,只有茉慈能借着微光看清一米内的情况。他做不到,但后脑的柔软触感是不需要用眼去确认的,包括从额头散发至全身的温暖气流也是。
“我的生火工具没带在身上,你有么?”茉慈伸手把搁在身旁的动物尸体拿起,准备简单处理后食用,但吃生肉还是太过了点。
“有。”
经历了两次互相厮杀的人现如今居然和谐安然,茉慈从宰伊洛手中拿走火柴,直接用手把动物尸体做剥皮、去内脏处理,撕扯至可食用状态后,“征用”了宰伊洛上身的棉衣和自己的连帽披风,转过上半身以躯体和悬崖岩壁形成挡风屏障,划燃柴火。
无底黑暗中突然有了一束光,照亮了这一角落,也照亮两人的脸,宰伊洛借着火看到她被人打过的那一侧面颊,当然那里已经恢复如常,只有干燥血痂依附其上,茉慈专注手中的事,无暇顾及另一人的目光。
“燃料”太少,好在她把肉处理得够稀碎,串在刺剑上很快就烤熟了,可还没来得及分配食物,火光就因无物可烧而熄灭,茉慈烦躁起来,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天气她现在已经离开ngl了。
带着热气和肉香味东西递到宰伊洛嘴边,他并未抗拒张口咬下,牙齿刮过少女手指,他没有连着茉慈的手指一齐咬下。
“算你聪明,真咬我的手,说不定坏掉的是你的牙。”
一半喂给宰伊洛,一半茉慈自己吃下了,距离上次进食至少过去10个小时,遗憾地发现因为室外温度过低,手机电池接近罢工,失去了准备判断时间的工具。除了武器和手机,包含怀表在内所有的随身物品全放在挎包里,而挎包在瀑布边。
之前步行时间约莫是一个半小时,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瀑布差不多十公里,茉慈抬头望天,白蒙天仍未消退,连月亮也只能见到模糊光晕,根本无法判断方向,还是不宜现在就动身,再者,也不确定气温回暖后手机是否能正常开机,真是不妙啊。
“你是个疯子。”
沙哑男声以陈述语气说出这么五个字,茉慈看了他一眼,淡淡出声:“理由。”
宰伊洛挥开茉慈覆在他额上的手,暖意源消失,他凝视着黑暗,“行为活动前后混乱。”
略略思考后茉慈点头,“你总结的理由很充足。”被撇开的手收回身侧,金与宝石碰撞叮铃作响,和她的声线一样悦耳,“如果你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可以随时离开,我已经没有多余的话要问你。”她从口袋摸出火柴盒,塞回宰伊洛手中,话语和行为表达着同一含义。
“为什么不杀我?”
她没有问题需要提出,但宰伊洛有。
“没有理由,”她垂目看着宰伊洛刀刻般的脸,那张脸应是经历了许多许多苦难,细细观察还能瞧见发际线下浅咖色的旧疤,“随便扯一个的话也行,听不听?”
“说。”
“因为,你没有伤到我珍视的东西,同时也并非被下令必杀之人。这个世界上仍有愿意保护你的同伴,不是吗?虽然那些个人只能端着枪,看起来很弱,”茉慈把宰伊洛从自己腿上扶起,而后蜷缩着腿,脸埋到膝间,“还有路回家的时候,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宰伊洛无法理解,两次相遇都是暴戾形象的她现在的样子,几乎从没有人和他这样低声细语,但茉慈懒得去思考自己说这些的理由,以及对方是否听进去了,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把狗屁意识和思考全喂给深渊。
浓雾如烟退散,洗去满夜脏污,只留了星与月,白蒙天几乎持续了整日后归于沉寂。但如果不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托衬,现在的月亮怎会如此明亮?蜷缩起来的娇小少女仍受自然恩惠,大约是太美的事物都会被格外优待吧,高大树木罅隙中透过所有的月光都只笼罩着茉慈,弓挂在少女背上,仿佛含有将柔弱压垮的重量,她就那样埋头膝间,连天气好转也不能使她多看一眼。
“还不走,担心回去路上被冻死么?”脑袋因着说话从膝弯处抬起,撩动满头银色丝线从肩头滑落,柔弱无依地搭在弓上,露出小巧圆润的肩。她的美丽不需要刻意展示便能从随意的动作里倾泻,仅仅是抬头罢了,但叫人凭空生出念想。
“我还是会杀了你。”
茉慈笑着嘲讽他这份幼稚的执着,“祝你心想事成。”然后站起身,对宰伊洛十分不怀好意地继续笑,“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好了,啰啰嗦嗦地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
她比宰伊洛矮一整个头,所以少女揽着他腰间奔跑跳跃的模样实在别扭,但没有人看得见,休息充足加上进食的关系,跑起来很快,周围所有景致都横着消失在宰伊洛身边,待把人送到那间木屋时,守在外头的两个男人立马站起身,应该是一直在这里等他们的首领归来吧。茉慈伏到在宰伊洛的耳边说:“我会在这里再呆上一段时间,没有十足把握杀我的话,就好好藏起来,别出现在我眼前。”松开钳制,然后消失在黑夜森林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留在原地,被手下急切问着情况的宰伊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面色晦暗地走进木屋内。另一边的茉慈直接奔往瀑布处,扫开积雪找到自己的挎包,打开检查后才松了口气,伪造的身份证明及银行卡和房卡都在里面,还有一张折起的字条。茉慈拿起字条并未展开,而是抵到胸口,就像濒临冻死的人拼命汲取温暖。
天气转好有利于判断方向,茉慈朝着南方行进,跨国无数高山河流、溪水农田,甚至是荒地和丘陵,晨光将明之时她穿越了最后一座山峰,看到了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海,波涛澎湃又神秘诡谲,顺着山顶之下的峭壁滑行至悬崖,就这么坐在悬崖断裂的当口,望了眼身后,却并非郁郁葱葱的树林。
回头难掩失望之色,就算是想找与梦境相近的代替品也不如意,她看着朝阳从海平线升起,金橘之光给雪地染出漂亮的绯色,就连海面也渲染出光芒,熠熠耀眼不可直视。茉慈没有移开目光,刺目的光线刺激眼腺分泌湿润眼球的液体,但它似乎在这个工作中出了点故障,流出来的液体太多,连眼眶下细密的睫毛也承担不住,终究滑落面颊。
昨天在树枝上,茉慈小心翼翼地问飞坦是否还在生气。他生气斗嘴从来都是这样,措辞幼稚语气刻薄,接着从飞坦嘴里说出来的话越来越出格,最后他耐不住脾气所以把她从树枝上打了下来。
看不清的掌风接触到茉慈的脸时,他说:你只不过是人偶,捡来的坏掉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