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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令使,出门两个人都不带,说不过去。”纪逐鸢还有话说,沈书又道,“你们回来时我肯定已经在这坐着了,张隋那三个弟兄都在楼下,我给周仁办事,难不成周仁的手下还会来找我麻烦?其他那些马都骑不好,我一只手就能撂倒四个。能有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纪逐鸢勉强同意了,走前仍叮嘱沈书三四遍,不要同其他人多废话。
沈书连连说知道,扒在窗户上看他们已经出了馆舍,才去洗漱。出门后沈书随便拣着几样小食吃了,街上游荡着不少苗兵,小摊贩看到他们的腰刀,便把准备好的一封钱交给苗兵,有时给得少了,苗兵随便抓过一个人就用刀把儿把人击倒在地,一口浓痰唾在脸上。摊贩习以为常,通常不会反抗,只要苗兵一走远,周围人都会上来把他搀扶起来,有的拿帕子给摊贩擦脸,有的去打水,有的问话,摊贩肿起个脸,把手洗了,照样给客人端面片上桌。
一切有条不紊地在安静中发生,只要听到街巷中人说话的声音霎时低下去,十有八九是有苗兵一路勒索钱财过来。
沈书一个人也没带,凭借记忆信步走到季孟暂居的民宅。
季孟开门时手里还提着一根木棍。
沈书:“……”
季孟抱歉地说:“昨天刘青兄弟走后,有人来抢钱。”季孟连忙把木棍往墙角底下一扔,侧身让沈书进来,关了门。
“蒲远躬呢?”沈书问。
“房里。”季孟一只眼睛挂着乌青,不太能睁开,问沈书用不用喝水。
“才吃饱过来的。”沈书不大放心,进屋看了一眼蒲远躬手脚都被绑着,嘴巴里堵了布团,睡得直打呼噜,朝床的外侧蜷着身子。
“天快亮的时候想跑,我本来已经给他解了绳子,只好再绑上。”季孟身上衣服皱巴巴的,仍是前几天那身,头发散乱,唇上与下巴胡子长青了一片。
“等他睡一会,我再跟他说。”
季孟狐疑地问沈书:“还有什么可说?这厮背叛了大家。”
“你和苏子蹇不是他出卖的。”
季孟不得不承认沈书没有说错,他一只手紧紧按在脸上,过了好一会才放下,神色痛苦,避开沈书的视线,叹了口气,“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梅昌会变成这样,还害了子蹇。”
“其实蒲远躬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周叔派来的人,你我都知道,是一把刀子,可以悬在任何人的头上。”
季孟嗯了声,喃喃道:“包括我们自己。”
“蒲远躬不过是个主簿,太守府何曾给过他多少好处?当今乱世,只要有胆子,哪里找不到一口饭吃?至少梅昌背叛你,先是因为在杭州他得到了更好的一条活路,再才是你们私下里的恩怨。他怨恨你,正因为这种嫉恨,他把目标锁定在那日船上同你当场翻脸的苏子蹇身上,除了去找你,梅昌私下里也找了苏子蹇,在苏子蹇的面前诋毁你。”
“这几日我仔细想过,应该是我酒后失言。”季孟极难受地沉默片刻,艰难开口道,“子蹇回不来了,往后我再也不会沾一滴酒。他葬在何处?”
“我一个手下去埋的,具体地方我也不清楚,总不会远。但季兄你得冷静,天气太大,我打算把子蹇兄先葬在杭州,将来再来迁坟。”
季孟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摇头道:“你操心吧,你说得对,我不是个男人。什么时候回隆平?还要我做什么?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尽力一试。”
“顺利的话一二日间,不用你的命,季兄。”沈书抿着唇,极其认真地望住季孟的双眼,好让他知道这些话都十分重要,“子蹇兄不仅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他更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
季孟眼圈红了。
“或许你会说,你不用他的命来换你的命,但他已经死了,你愿意也得依他,不愿意也只能依从他的安排,好好活下去,连他那一份一起活下去。他有什么心愿,你得替他完成,他希望你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就得去做,你这条命已经不是你自己的。”
季孟没能忍住眼泪,长叹一声,埋下头去,双肩不住抽动。
等到季孟平静下来,沈书入内与蒲远躬谈话。个把时辰后,沈书出来,季孟仍在门外坐着,他望着天,不知道在看什么,沈书走到季孟面前,看他没有再哭,知道他会想通,只是还需时间。
“他怎么说?”见沈书出来,季孟起身,嗓音沙哑地问。
“印证了我们的猜测,一切情况等回到隆平,我会详细禀报给太守,要劳烦季兄看着蒲远躬两天,至迟明天一早,无论走不走,都会有人来通知,明天上午季兄就不要出门了。”沈书要走前又提醒季孟,无论什么人敲门,都不要随便开门,可以先爬上院墙看看,如果苗兵要硬闯,就找个地方躲一下。
“床下,柜子里都可以,找不到吃的用的,他们自然就会走。子蹇兄……”沈书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