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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头有阿九的命。”沈书道, “你还记得那个范大老爷吗?”
那年沈书的刀在滁阳被一个叫阿九的乞儿偷走,阿九拿沈书给的钱去给陷在乞儿们聚集的庄子里另一个孤儿赎身,被赎身的女孩带着那把刀逃出了庄子, 阿九却永远留在了那里。纪逐鸢一怒之下,杀死了看庄的高丽人, 回去后挨了朱文正一顿训斥。
“记得,你想让人查他?”纪逐鸢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来, 长腿显得有点憋屈。
“那年咱们寄人篱下,也是刚到滁阳, 朱文正派来周戌五、郑四两个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现在不同了,周戌五与郑四已是我们的人。李维昌回应天府送信, 还要去见一趟洪修, 他虽不在, 他的手下还在, 我让张隋去传个话, 让暗门帮忙查查这个‘范大老爷’。”
“陈年旧案, 从何查起?”
“这好办, 范老爷在滁阳有那么大一间庄子, 怎么过手来的, 谁修的,都经手哪些人,只要滁阳还有活着的左邻右舍,总能打听到。他的手下不是说他认识许多官员,一直给人送钱送美人吗?有予必有求,先查看看他的情况。”
纪逐鸢点头, 觉得沈书知道记仇了, 这是好事。
沈书却不只是因为阿九, 更因为当年他就有个疑惑,范大老爷始终没有露出真容,连朱文正都隐隐有些忌惮他。虽说那时朱元璋势力还不大,到底是入主滁阳,占了这一城地方,他亲侄儿何至于去怕一个什么“范大老爷”?在那时沈书和纪逐鸢兄弟两个,自保都难,不可能去查个究竟。现在完全不同了,正好借查范老爷,看看暗门如何运作,到底能不能用。
六月下旬,当年第二季的稻子出了芽。张士诚召见了沈书一回,安排他到府里坐馆,给一帮孩子发蒙。不久,调令下来,纪逐鸢成了张士诚的侍卫。
“老弟实在可惜了。”朱暹吃了点酒,脸上发红,拇指按了按自己的两撇胡子。
竹林沙沙的响,沈书和纪逐鸢都休息时候便回园子里住,张士诚的府里“老师”甚多,府学也设在近旁,沈书打小就看父亲给孩子启蒙,但凡父亲不在,也常让他到课堂上坐着。一日无非是讲书、温书、再着学生背书、默写之类。中午在府里开饭,跟着学堂里其他先生一起用饭。
旁人都比沈书的年纪大,当中有个姓姚的先生头发都白了,走路踉跄,端碗时手总是发抖,沈书便以学生自称,每日替姚先生把饭盛了,一老一少对坐着吃饭,吃完沈书会把姚先生的饭碗一起刷了。那姚先生年纪甚大,不进中过举,开过馆,还做过教谕。沈书难得有如此清闲的时候,在张士诚府上时,便跟着一班老学究精进学业。
“将军说笑,能给主公做侍卫,那是不好修的福气。”沈书笑道。
晚上吃饭的酒是朱暹提来的,纪逐鸢拿走沈书的杯,虚着眼睛一口闷干。
沈书知道他哥不想他吃醉酒,纪逐鸢的酒量如今练了出来,没有一斤烈酒灌不醉他。
“哎,男儿志在四方,主公如今少有亲征,做侍卫有什么好。不过既做了侍卫,就得机灵点,找路子进亲卫队。”
“有何不同?”沈书来了精神。
朱暹舔了一下嘴皮,嘿嘿地笑:“倒也不必麻烦,我去打个招呼,就能给你哥换换。”
“将军再急,我也没法让黄老先生明天一早就造出炮来。”朱暹的眼珠一动,沈书几乎就知道他要什么。黄老九前次来说了,他在想方设法拖延。
“诶,七月,七月总成吧?”朱暹醉醺醺地说。
“再有一旬就七月了!”沈书叫道。
“要赶不上七月,再多功夫年内恐怕也是白搭了。”朱暹端起酒杯,喝完之后,起身告辞。
沈书和纪逐鸢一起送朱暹出门,牵着手回来,一路沈书都没有说话,走到家门口,他突然想起来,看纪逐鸢时,纪逐鸢也在看他,点了一下头。
沈书心头猛一跳,眼前只有一场大战,便是要收拾杨完者了。
夜里沈书正睡得沉,有小厮一路提灯从门口跑上来,敲门敲个不停。
纪逐鸢穿衣服去开门,朝榻上看了一眼,关门出去,将小厮拉到一旁说话,不想吵了沈书睡觉。
不到片刻,纪逐鸢把沈书从床上抱起来,给他穿衣服,看沈书眼神走神,就知道他还没醒,便在他的眉间和唇上吻了吻,说:“你兄弟回来了。”
沈书一时还没回过神,皱眉把纪逐鸢看着,倏然间他的眼睛越睁越大,鞋子也不穿,只穿了袜子就往外跑。
康里布达与高荣珪已经进了院子,正从廊下的一排灯往沈书他们卧房这边来。
高荣珪拦开沈书,沈书往高荣珪身上抱,扯着他横竖打量,不住看他身后的康里布达。
俩人灰头土脸,看上去都被折腾得够呛,沈书连忙叫人赶紧烧热水,让他俩痛痛快快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又让赵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