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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睡了吗?”
纪逐鸢险些被吓得跳起来。
没听人答言,沈书疑惑地回头,看见纪逐鸢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累得很睡着了。于是沈书只好把湿布抖开,甩过肩头,从腰侧拽住湿布另一头,两只手把布条绷紧,这才能把背擦干净。
纪逐鸢看着沈书别扭的动作,不自在地想:怎么沈书的腰这么瘦,细柳条,不对,那叫什么?杨柳腰?那个词怎么说?不盈一握?可那是形容女人的!笔下文学520 x520xs.
不得不承认纪逐鸢的办法很好,往后夜里睡不好就起来打拳。沈书边这么想着,边钻进被窝,把纪逐鸢抱着,不费吹灰之力就呼呼大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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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中旬,意想不到的寒潮席卷过整个淮河流域,老者皆云,这一场狂风暴雪,平生仅见。滁州城内开始有人冻死,谁也不能预料到,什么时候便会有尸体出现在街头。
每一天卯时之前,吹打班子经过长街,日暮时分,黄白交加的纸钱厚厚铺在南方的石板路上。
无人发丧的,便被军队派出的士兵收殓出城,挖坑掩埋。
起初沈书以为康里布达最后也要被拖出城,他的伤情反复,醒来后不到三天,发起高烧,傅大夫忙前忙后一整夜,才发现是康里布达大腿内侧的一处伤口腐坏,重新剔除了腐肉。人命关天,悬壶济世皆怀一颗父母之心,郎中不敢怠慢,又把康里布达翻来覆去,从头到脚检查一遍。调整了药方配比,一剂猛药灌下去,彻底让康里布达发出一身热汗。
康里布达这才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神智渐渐恢复清醒。朱文正来问时,康里布达照同穆华林商量好的,只说是来投奔朋友,问他为何人所伤,便答是在入关前的仇家,碰上以后一场血战,险些丢了性命,因为同穆华林早就认识,得知他在滁阳有门路,投到朱家门下,也是抱着一丝侥幸,从仇家处逃出后,才一路狂奔,来向穆华林求助。
朱文正将信将疑,然则他最近事忙,分不出闲暇来管着一个色目人的事,而且康里布达伤重,他肤色本就苍白,失血严重之下,显得更加虚弱,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也让朱文正放松了警惕。只是再三叮嘱,不要让郭家的人拿住把柄,穆华林答应下来,朱文正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信任这蒙古人,但也只好信了。
原本打算提醒朱文正,元廷许要重新启用杨通贯,既然朱文正没有多为难,索性穆华林不提此事,以免节外生枝,让朱文正怀疑消息来源。
有一天夜里朱文正过来,说是那间豢养孤儿的庄子已经被铲平,孩子们没有去处,共有三十八人,索性他收编了,女孩也托了人好好教养。
事后沈书同纪逐鸢去那间庄子再探,只见庄子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被一搬而空,就连影壁上镶嵌的金箔纸也被刮干净了。整个庄子空空荡荡,唯余下一盆盆落光了叶子的牡丹,无人赏识。
每日天不亮,沈书、李恕两个,谁先醒来就把另一个叫醒,李恕每次才敲一声门,纪逐鸢就把沈书从榻上拉起来,服侍他穿戴梳洗。沈书常是睡眼惺忪的起来,要等出门的时候,被雪风一灌喉,才能彻底清醒。
若是沈书先起来了,那他就去李恕的房间,不必出声,拿冰天雪地寒风中呆了一整晚的茶杯,往李恕的脖子上一贴。李恕立马鬼哭狼嚎着跳起来砸沈书,闹一会,两人便都彻底醒了。
高荣珪负责教格斗,初时还给他们俩扎了两个稻草人,让沈书和李恕听完讲,就拿稻草人练手。不几日,便让沈书和李恕对打,每天早上练完,两人都滚得一身是泥水,然后一人一个盆,并排在院子里站着洗衣服。
纪逐鸢几次要帮忙都被沈书拒绝了,有时候沈书还会把纪逐鸢的衣服顺手洗了。
保儿过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有一次半夜还过来,气苦的样子让沈书以为他遭了什么大难要来跟自己倾吐,结果支支吾吾半天,才把手掌心伸出来。只见他的手掌肿得老高,竟是给教书先生打的。
原来他三舅给他找了个教书先生,让他成日里关在家中读书。
保儿险些气疯,之前每天跟着朱文正探查烧香会查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叫读书,反受他爹好一顿教训,说是天寒正是读书的好时候,索性李贞什么也不做,成天在家里盯朱文忠的功课。
把沈书笑得打跌,见沈书笑,保儿也气消了。其实他自己知道,跟着父亲辗转各地,如今是有三舅可以倚仗,终究自己还是得有本事。
是夜,据朱文忠说,他三舅的处境并不乐观,屡次向郭子兴提议攻和州,日前总算郭公点了头,他的两个儿子及妻弟又为谁做前锋谁为策应的分派一言不合就开吵。
沈书便建议朱文忠,暂且别管上面怎么决定,只要听他三舅的命令,指哪儿打哪儿,让他做什么做就是了。
“我爹也这么说,我爹推拒了舅舅给的官职,顶着个虚衔,跟李善长学搞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