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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之战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时辰,从中午一直打到黄昏,双方的军队都精疲力竭,城墙上下、瓮城内外、广场之上到处堆积着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尽管天狼城的守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左苍龙的军队更是凶残,敌军已经攻到了王城广场。
白鹤仙子一直护在瑶姬的身边,准备随时带她撤离天狼城,但瑶姬执意要坚守城池,誓与左苍龙决一死战。守军虽然在战斗中阵亡了两千多人,但总兵力还有一万多,主力还在。而左苍龙也折损了不少兵力,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
左苍龙攻进王城广场后,瑶姬把军队向内城区撤退,并点火烧毁了宫殿。天狼城分三大区域,王城区、内城区、外城区,三大城区等级森严,王城区住着城主和王室核心人员;内城区住着军队将领、文官和神职人员;外城区则住的是平民百姓和手工业者,三大城区都有高高的城墙隔离起来,当然,城区之间有城门连接。
最先接到撤后命令的是王城区里面的城主家眷、侍从、舞女和宾客,洛神就在最先撤退之列。
洛神问一位军医。“这些受伤的士兵都抬走吗?”上次战斗中受伤的士兵还有一百多人活了下来,但伤未痊愈,行动不便。
“不,盟主下了命令,伤兵全部遗弃。”军医冷酷地回答道。
洛神望着躺在草堆上的伤兵,心情非常沉重,“如果不把他们带走,他们必死无疑。”洛神参与了救治伤兵的任务,对他们充满了同情。
军医摇头叹息道:“顾不了这么多了,也许死的不只是他们,还有我们,我们所有的人!”
守军在广场上一边抵挡敌人的进攻,一边有序地撤退,兵器的碰撞声和喊杀声响彻全城,让人紧张得无法呼吸。
“宓菲快跑,敌人攻进来了。”尹伯急急忙忙地跑到洛神身边,拉着她的手就往内城区跑。
“父亲,城池失守了,内城区又怎么躲得过啊?”
“别想这么多,先撤到内城区再说,只要再坚持一两天,我们的援军就会来了。”
“他们呢?”洛神转头望向东门,她不知道冰火二侠、西陵风和公孙诺有没有事,如果他们阵亡了,她的人生将会更加孤独。
“他们在掩护我们撤退。”尹伯拉着洛神的手,强行往内城区拽。
王宫后院有城门可以进入内城区,后勤人员和文职人员已经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蜂涌一般地进入内城区躲避。空中时不时有箭支落在地上,看来敌军是越来越近了。
太阳西落,晚霞如火,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黄土地被纵横交错的沟壑切割成无数的土丘,一座座峁塬在霞光的照耀下像极了沙漠,显得无比的苍凉。
没多久,天狼城的守军全部撤到了内城区,关闭内城区的城门,敌人被挡在了外面的王城区内。王城内的宫殿燃着熊熊烈火,池苑、走廊、亭榭、箭楼、寝宫、庙宇……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火海。
守军在内城区拆掉了很多房子,把木材堆积在城墙上阻挡敌军继续前进。
左苍龙志得意满地立在王城广场之上,望着高大的内城墙,止住了脚步。
“扎营休息,明日再攻!”他吩咐旁边的传令兵和裨将,持续的战斗耗尽了他们的体力,使他们再也没有力量继续往前推进。 xs
天黑了,战斗停了下来,天狼城瞬间变得安静,只听到宫殿燃烧的火苗在晚风中噼啪作响。
伙夫熬好了小米粥,平民百姓每人只能喝一碗,而士兵可以喝两碗,但根本填不饱肚子,只能勉强维持生命。
瑶姬、隗乙坤、公孙诺、西陵风、朱雀、玄武等主要将领都进入了财税官吴晨卯的府里,把他的府第当作营帐。吴晨卯的府坻是内城区最大的宅院,有天井、院落、正房、厢房,还有后院、马厩,只是马厩里的马早就杀光吃掉了。
吴晨卯把家眷叫了出来向众人一一问好,他的夫人殷氏是一位通情达理的中年女子,他们三个孩子都已成年,全部进入军营在外面坚守城池。
“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吗?”吴晨卯问他夫人。
殷氏道:“家里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充公了,没有私藏一粒粮米,府上的伙食都由军营伙房统一分配。”殷氏转身对众人道:“不好意思,兵荒马乱的,没有什么东西招待大家,只是烧了一壶开水,我拿来给大家暖暖身子。”
瑶姬道:“谢谢吴夫人。吴大人虽然掌管全城财税,家中却未私藏粒米,足见吴大人秉公办事,为官清廉,很是让人佩服。”
吴晨卯道:“盟主过奖了,这都是份内的事,不足为道。我刚才看见后屋有几只老鼠,不如把它们抓来烤着吃了,聊以充饥。”
瑶姬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白鹤仙子已经去打猎了,过会儿她会打些野味回来给大家解馋。大家辛苦了一天,吃完东西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已经安排了士兵防守城墙,今天晚上敌人是不会进攻的。”
西陵风把武器放到一旁,躺在草席上不想再动,有气无力地问道:“我们明天能守得住这里吗?”
公孙诺坐在草圃上,长剑插在地上,用剑柄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道:“明天,明天就听天由命了。”
巫师隗乙坤双腿盘坐,微闭双眼,清瘦的面容使他的颧骨高高地突起,眼窝深陷,呈现出几分仙风道骨。他缓缓地道:“我刚才占卜了,卦象显示胜利终究会属于我们,敌人会惨败!”
“希望您能占得准,我们可不想把命丢在这鬼地方。”朱雀坐在木桩上,伸直双腿用手搓揉着酸痛的肌肉,他满心期待战局出现转机。
玄武抱着剑靠在墙壁上,望着蜡烛的火苗发呆,不想再费力说任何一句话。
“不管有没有援军,我们明天全力反击!”瑶姬坚定地说道:“全城所有百姓,无论男女,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人都必须参加战斗,退缩只有死亡,而战斗却有机会杀出重围。我会与大家共同进退,如果我害怕死亡,早就和白鹤仙子逃跑了,但我不能,我要带领大家绝地反击,用我们的意志击败敌军。”
吴晨卯道:“过一会儿我亲自带人去动员百姓,无论男女,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人都必须参加战斗。”
瑶姬道:“谢谢吴大人了。”
殷氏带着一名侍女走了出来,拿出几个陶碗倒了热水端到众人面前。“各位英雄喝点开水吧。”
西陵风坐了起来,接过碗捧在手里,慢慢地喝了一口热水。
半个时辰后,白鹤仙子从附近的森林里打了几只野鸡和野兔带进吴府,殷夫人把野鸡和野兔拿进厨房处理了毛皮和内脏,便放到火上烧烤,烤熟后给他们每人分了一只。
当西陵风吃着香喷喷的烤鸡时,心想,洛神只喝了一碗小米粥,应该没吃饱,于是撕了一边放进衣服口袋里,准备带去给洛神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