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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太极打得滴水不漏,既指了明路,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站在一旁的阎解成听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
这些门道,他天天在外头打零工混胡同,心里头何尝不清楚啊?
可他听出来了,苏白这就是在委婉地拒绝他呢!
说到底,还不是有个拖油瓶的爹?
喜欢占便宜的爹,和脑子日常犯蠢的娘,早就把苏白给得罪死了。
他今天晚上就拎了这么点红枣和花生过来,三言两语的,人家苏叔凭啥就原谅他们老阎家,又凭啥担着风险帮他安排工作?
这道理他都懂,换做他是苏白,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松口。
可问题是,他阎解成实在是被逼到绝路,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了啊!
但凡他认识什么厂里的大领导,或者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亲戚长辈,他也不至于蹉跎到现在还在街面上打零工糊口。
他长这么大,活生生见过最大的干部,就是眼前坐着的这位年轻得过分的苏副科长了!
而且苏白手里头,偏偏就管着轧钢厂劳资科和物资协调组大科长。
那是直接决定谁能入职、谁能拿工资的阎王殿!
一想到这儿,阎解成心里头对他爹阎埠贵的怨恨,简直如同野草一般疯狂滋长。
他真不知道他爹那个老糊涂蛋,当初到底是猪油蒙了心还是眼瞎了,放着对门这么一尊通天的大神不巴结。
非要去跟易中海、刘海中那帮人搅和在一起得罪苏白!
但凡阎埠贵当初能看清形势,拉下老脸好好舔一舔苏白。
他们老阎家这几个儿女的工作,哪怕付出点代价送点厚礼,那不早就顺理成章地落实了吗?
退一万步讲,只要能进轧钢厂端上铁饭碗。
哪怕以后每个月发了工资都被抽水,他阎解成也心甘情愿地认了!
是的。
他每个月辛辛苦苦打零工、扛大包赚来的血汗钱。
还不是照样被他爹阎埠贵跟放高利贷抽水一样,美其名曰,日常生活费,住宿费,养大不容易,交点养老费等等。
呵呵。被他爹这么霍霍一顿。
苏叔都压根不稀罕搭理,想送钱连门路都摸不着。
阎解成站在屋地中间,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连眼前这唯一能搭上话的门路都堵上了,他这辈子可就真完了。
想到往后还得天天看他爹那张算盘脸,阎解成心一横,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苏白眼疾手快,探出身子一把托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架了回来。
“哎哎哎!解成,你这是干啥?”
苏白皱起眉头,把人往后推了半步,“咱们现在可是新社会,早就不兴下跪这套封建糟粕了。”
玛德。这一跪,传出去还以为我苏白在院里欺压街坊呢。
阎解成顺着劲儿站直身子,眼圈通红,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在胸口乱撞。
他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把家里的老底全抖落了出来。
“苏叔,我真是没活路了啊!”
“我在外头扛大包打零工,挣的每一分血汗钱回去都得上交。”
“我爸连个铜板都不给我留,就我手里攒的这二十来块钱,还是我瞒着家里、每次偷偷截留几毛钱抠出来的!”
“结果呢?今天晚上他又逼着我们兄弟几个掏私房钱!”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说明天发了工资要去把自行车零件买齐组装起来,等我将来结婚接新娘子喜庆有排面!”
说到这儿,阎解成惨笑一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可他连给我找工作的钱都舍不得掏,更别提将来的彩礼钱了,早早就放话说彩礼得让我自己攒!”
“嘴上说着为了我结婚攒自行车,实际上就是拿我当幌子,压榨我的血汗钱给他自己置办大件!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啊!”
屋里头,苏白和余弦对视了一眼,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啧啧。
苏白在心里头直嘬牙花子。
阎埠贵这老小子是真不当人啊,知道他抠嗖,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狠。
这尼玛对亲儿子连哄带骗外加剥削抽水,干出来的事儿跟旧社会的资本家、周扒皮有啥区别?
旁边的余弦端着茶缸子,连水都忘了喝,杏眼微微睁大。
她在铁路局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人家,还是头一回见识这么算计亲生骨肉的爹。
这小子能活这么大也不容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