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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奕人在青岱，心里还得装着银杏城的事儿。虽说审计已无太大问题，可节骨眼上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思虑一番，尽管不愿意，还是给王处那边去了电话，无非是托他帮着知会一声。
那王处原瞧邵奕就十分入眼，加上宝贝闺女又钟情于他，不觉端了几分未来老丈人的架势，言语中颇有些施压的味道。
邵奕心里不爽快，这时也不得不拉下脸来应付。
他那边忙得焦头烂额，安乔这边过得也不安生。
周一一早，常松装饰一连下了发几份人事令，有与邓致圣及那个实习小姑娘解除合同关系的，也有方秀婷和安乔升职的。
报价科原科长提升一级，空出来的位置由方秀婷顶替，而方秀婷的组长一职便落在了安乔头上。
看起来皆大欢喜的局面，安乔却开心不起来。
她敏感地发现，她的工作忽然之间闲下来。
别人都忙得屁股不沾椅时，只有她无事可干。偏偏对此，从上到下，好像都没有人察觉到。人人对她和颜悦色，体贴入微。
尽管如此，安乔反而感觉不到一丝暖意，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害怕。
她的座位被调换到了靠窗的角落，不用再正对空调出风口。办公桌上的电脑也被置换成整新的，曲屏不说，还一次配了两个，再也没出现蓝屏的担忧。还有头顶的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了，不再老是闪着晃人眼睛……
所有事都按部就班，可哪里又不一样了。
安乔在办公室里干坐了一整天，实在憋不住，下班后即刻买了张去白沙市的车票。
晚上趁着艺艺睡熟了，她和谢轻羽穿着睡裙躺在床上聊天。
谢轻羽听她吐槽，乐得不行。等她说完，问她：“你就这么坐着，影响你拿钱了吗？”
安乔想想，“应该不会。”不是还升职了嘛！
“那不就行了，只要不影响你拿钱，你管他们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安乔皱着眉头又松开，“可是心里……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
谢轻羽噗嗤一声，“你这人吧，就是看着温顺，其实轴得要死，还矫情。要是真让你干得跟头老黄牛似的，又不给你吃饱，估计你也会不舒服。”
安乔想，那怎么能一样呢！转念又想，“算了，不说这事儿了，好不容易下班有点私人时间，还谈工作上的事儿，也太无趣了。”
谢轻羽哪肯就此放过她，她一个翻身侧躺，对着安乔撑着脑袋，“别啊，老实交代，你跟那谁，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家好端端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一手？”
她大眼珠转了转，自言自语，“有点说不过去啊！”
安乔莫名心虚，说话变得支支吾吾，眼神闪躲，“我、我也不知道……就、就……也没啥……”
“不对啊！亲爱哒！”谢轻羽像发现哥布伦发现新大陆似得，“你前两天，电话里可不是这样……”
安乔拉起空调被蒙到鼻子下方，“不哪样了？”
安乔口中虽然这样说，脑子里早已回想起两天前。她信誓旦旦，特底气，“我发誓，我真不知道！那次团建之后也没怎么见过……”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还装是吧？”谢轻羽一手扯开她被子，“脸都红了，还没什么，骗谁呢！”
安乔脸烧得厉害，“就——”
她实在没脸说啊！
谢轻羽瞧出端倪，“就？就什么？”
安乔扯回被子，“就——”
怎么办，她说不出口啊！
“亲爱哒，你这是故意在吊我胃口呢？”轻羽拖腔带调，朝她挤了个眼神，“还是你和那人真有那啥了？”
安乔嗫嗫了半天，完全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总不能告诉她，本来前晚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的，两人突然就来了兴致，亲上了不说，还差点擦枪走火……
安乔使劲甩了下头，她都能想象到轻羽听完这话时夸张的表情！
这么荒唐可笑的事儿，她自己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接受，总感觉那晚的人，不是自己！
谢轻羽坐起身，双手环在胸前，“这么看来，还真是心里有鬼啊！”
安乔干脆一把拉过被子蒙在头上，“睡觉！”
谢轻羽来劲了，“还不赶紧招了！以免受皮肉之苦啊！”
见安乔不给回应，她开始上下其手，“说不说？！说不说？！”
安乔被她挠得痒到不行，一个劲求饶。“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谢轻羽这才笑着收了手，“快说！”
安乔张了张嘴，到底脸皮薄，又好面子，话到嗓边还是咽了下去。
谢轻羽气得又去挠她痒痒。
安乔怎么求饶都不行。显然谢轻羽是抱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安乔没办法，只得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我实在说不出口，要不这样，你问吧，我选择性回答。”
谢轻羽好笑道，“你都当妈的人了，怎么比我一个小姑娘还害羞。”
“你问不问，不问，我睡了啊！”
安乔作势要闭眼。
“行行行，”谢轻羽也不调侃她了，“他找你了？”
“嗯。”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晚上？”谢轻羽眼睛亮了。
安乔不吭声，点头。
谢轻羽结合着安乔的状态，“你们……”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安乔面前碰了碰，“吻了？”
安乔别扭地从嗓子里嗯了一声。
谢轻羽捂住嘴巴，“谁先动口的？”
安乔一下子仿佛被拉入了那个吻里，没反应。
谢轻羽惊道：“不会是你吧？”
接收到安乔递过来的无语的眼神，谢轻羽撇撇嘴，“那不是你从小到大暗恋的对象嘛，把持不住也是正常的好吧！”她思绪一转，“这么说来，那男人对你还是有意思的啊！”
安乔心里一紧，“你从哪看出来的？”
“你傻啊，一个男人，会主动去吻一个女人，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安乔眼底腾出的一簇微弱火焰暗下去，“也可能是兴致来了，玩一玩而已。”
就像当年，他兴致来了，随便对她笑一笑，牵了牵她的小手，她就以为爱情来了。结果呢，转眼便看见他对另外一个女孩说，玩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意外地引起了谢轻羽的共鸣，她神情有一瞬间的低落。不过被她很快掩饰过去，“好吧，下个问题。”
“你让他亲了？”
“嗯。”
“没反抗？”
安乔想了下，“……嗯。”甚至还有点主动。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很难拒绝并不奇怪。
谢轻羽理解地点点头，然而下一秒，“不对啊！”她音量拔高音量，“你都主动了，那你们——”
“没有！”安乔脱口而出，“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完两人都静下来。
谢轻羽躺倒在安乔身边，盯了天花板片刻，才神色郑重地问：“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