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心医【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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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渊【番外】
    他的母妃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子，是需要拥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才能存活的女子。她对他很好，却比不得对那人的爱。所以一旦当她察觉到对方的心渐渐不在她那里时，所以崩溃来得才是那样的快。
    她或许想过，想要陪他长大，可是这种想法最终也没能留住她的脚步，正如她也没有反对过他以承渊为名。
    承渊，承渊，难道是从他一出生开始，就希望他能够承受往后所要遭受的所有爱恨情仇？
    他当时并不懂，只觉得自母妃走后，整个皇宫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冷，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鸟儿，孤独无助寂寞。
    他常常会待在母妃生前最喜欢的小院里，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蓝色的天空。
    久而久之，蓝色便成了他最喜欢的颜色，澄澈明净，象征着自由。
    父皇总是说他的位置是为他而留，还说他的母族势力并不如其他皇子那样，所以才派他去遥远的边塞，以便将来能有角逐皇位的资格。
    在皇帝派的谋士的帮助下，他很快地站稳了脚跟，建立了一个更加和平，更加繁荣的千丰城。
    然而事实证明，年少的太多欢喜，一到了后面便是数不清的痛苦。
    偏偏一个人的潜力当又真是无穷的。当他被召回时，父皇早已驾崩，而他却被兄弟们陷害，身中奇毒，只剩下三年寿命，那时他没有崩溃;当他几经辗转，终于回到千丰城，却只看到一座孤零零的死城时，那时他也没有崩溃。
    最后，他以近乎残忍的方式，屠尽了所有参与这场狩猎的人，甚至也用了这铁血手段重建了这千丰城。
    可即便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与曾经的地方都相似极了，但他最留恋的那个却早已陷入时光的车轮之下，被碾得分崩离析，他的家已经物是人非了。
    在此之后，城中又渐渐兴起他嗜血残暴的流言，他也并不在意，甚至还推波助澜了一把，赫赫凶名传扬千里。
    经历过之前的所有，他的心态也越来越残忍冷漠，也许，人人自危，如履薄冰才是最适合的，退而求次，便是只要有他在一天，便无人敢犯千丰城。
    此后李承渊依旧不断地寻访明医，只求能够缓解噩梦侵扰的问题。
    只是那枯骨散实在阴损得很，它几乎与这世界上大部分的药物都相克，根本没人敢贸然用药，他也从最初的期待，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变得麻木。
    直到那人的出现，宛如明亮璀璨的光芒，照亮了他身边的沉沉黑暗。
    初看到那人时，年少的记忆仿佛被按下什么开关一样，轰然浮现在脑海，他才惊觉，他曾经是见过她的。
    在那年烟雨江南，他看着她从桥上走过，不过堪堪一眼罢了。
    却在那之后，他也遇见过无数的女子，她们或潋滟的水眸，或纤细的柳腰，或温柔的笑颜，都没有那惊鸿一现来得震撼，那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错了，不该放任着缘分从指尖流逝。
    如今再见，再听到她也是五年前那个蓝眼睛的女孩时，在感慨这奇妙的缘分之时，又觉得心中怅然。
    同样，他知道她是一个医者，却从来不曾开口问过她，关于自己的毒，因为他知道，一切终不过是妄想。
    可在她来后的第二日，他便没了噩梦侵扰，从那天开始，好像他的美梦也就开始了。
    他下意识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看着母妃离开的时候的想法。
    如果是他，他一定不会让他所爱之人受到委屈，一定会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为她挡风遮雨。
    然而，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即便他想做的是那样的多，可没有时间作为前提，一切就是空谈，不管是此时的他，还是未来的他都没有了资格。
    但是心中却有个声音时不时地催促着他，如果再不抓紧机会，也许会真的错过，他本来是不信的。
    毕竟他那样的性格，天性淡然，即便是后来处事狠厉，也改变不了他情感一片空白的事实。
    可渐渐地越到后来，那种似曾相识感就越来越强烈。
    难道一个人真的有前世存在？那人就在眼前，他此生从来不曾拥有过，却偏偏就这样看着她，觉得失去了已经好多次。
    因着那奇怪的直觉，李承渊急躁得近乎笨拙地准备了姻缘节，他怀着隐秘而羞赧的心思把自己做的面具，一分为二，送到了那人的手上。
    那晚的花灯很美，烟花也比曾经的每一次的还要绚烂灿烈，可在他眼里，却抵不过她的嫣然一笑。
    在这样的时候，他近乎虔诚地说出那几个字时，偏偏这烟花似乎与他做对一样，完美地压过了他的声音，让他心口一窒，再看到她的脸时，自己也没有勇气重新再说一次。
    到后来，他再也没有提过那件事，仿佛两人之间达成什么默契一般。
    他不曾开口，她早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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