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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是报应，语气却淡得惊人，恍若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此次小世子被她大创，成不了气候，也动不了褚篁。
可褚篁，却未必会放过他。
“不要告诉褚篁我死了。”
否则他必死无疑。
不等小世子反应，江蓁蓁就从头顶取下一只簪子，丢在了他脚边：“等褚篁醒来，若想取你性命，你便把这簪子给他看，说你知晓我在哪儿。”
她身形不稳，却坚持着没有倒下：“如此，他便不会害你。”
小世子睫羽微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江蓁蓁所为是为了护他性命。
但为什么？
分明他骗了她，可为何她到死，还要费尽心力地护着他？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我说了，我是来还恩的。”江蓁蓁说道，“现在，世子殿下，我们之间，两清了。”
她的声音很轻，如风吹过一般，却叫小世子觉得透不过气来。
两清……了么？
而后，那个小姑娘便随风倒下，宛若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江蓁蓁！”
……
等褚篁再次醒来，他已经被小世子派人送回鬼城了。
“江蓁蓁呢？”
小三也摸不着头脑：“他们说夫人走了，却不知晓，夫人到底去了哪里。”
“而且尊上，小少主没跟你一起被送回来，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褚篁身心俱疲，养了好几天伤后，筹谋了一番，待他再次找到小世子，小世子已然成了他刀俎上的鱼肉。
小世子意外的很淡然，只是拿出一只簪子。
“她在哪儿？！”褚篁有几分激动。
“放心，她只是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小世子看着他，眼神意味不明，“不过，她不是很想见你。”
如江蓁蓁所料，褚篁没有杀他。
“其实，你若是想见她也可以，你应该知道，本世子想要什么。”
小世子的野心，都写脸上了。
“待本世子得到一切，自然会告诉你，她的去处，而你鬼城的小少主，本世子也会双手奉上。”
说着，他还让人抱来小少主。
小少主被养得极好。
褚篁沉思半晌，既没应下，也没拒绝，只是将鬼城令丢给了小世子。
“你想要的，拿去便是。”
小世子拿着城主令，眼底有几分恍惚。
他筹谋许久都没得到的东西，居然说到手就到手了么？
他总觉得不怎么真实。
“你将城主令给了本世子，你又要如何？”
褚篁扭头便走：“放心，本尊不会成为你的眼中钉。”
褚篁离开了。
之后三十年，他将九州险些都翻了一遍，却还是没找到江蓁蓁。
他想，她果然还是有几分神通广大的。
否则，他也不至于找不到他。
褚篁每隔几年都会回一趟京城，瞧瞧小女儿，这天，小世子突然有几分颓然地坐在树下，无神地凝望着半空，嘴角带着几分自嘲：
“枉我算计这么多年，到头来，居然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呵。”
褚篁一言不发。
“你不是想知道，江蓁蓁在哪里吗？”小世子突然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褚篁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亮色：“她在哪儿？”
“她死了。”
“什么？”
“我说她死了，三十年前就死了。”小世子眼底没有一丝生气，“她就葬在鬼城山下的那棵大槐树下。”
当年，她说她喜欢那棵大槐树。
所以她死后，他就将他葬在了那里。
褚篁不信。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鬼城，让人挖开了那棵槐树，下面果然有一具白骨，骨头旁边的衣物，分明是江蓁蓁死那日穿着的。
他找了她这么多年，不曾想，她原来就躺在他眼前。
褚篁颤颤巍巍捧起那堆白骨，带回鬼城，在鬼城重新立了坟。
而后，在坟前点起了两根红烛。
那红烛，本该在洞房花烛夜燃尽的，却没有想到，最后燃在了她的坟头，
红烛的点点光亮中，似乎能瞧见一个穿着嫁衣的小姑娘，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江蓁蓁，你先前说得对，成亲那时，是我坏了规矩，所以我活该遭了报应。”
“但既然是我坏的规矩，可为什么……”
他泣不成声，形容枯槁：“为什么会报应在你的身上？”
她说的这大好山河，终究，是由他替她去看了。
……
小世子生性就是个冷漠的人。
他打小就知道，只要是想得到的，就必须想尽法子去得到。
否则，那东西就是旁人的了。
所以在得知江蓁蓁是鬼城的杀手时，他便开始着手计划了一切。
他一开始想得很好，以他的样貌才华和地位，不可能有女子能拒绝得了，只要江蓁蓁对他倾心，死活要嫁给他，那他就能得到鬼城的密报，以此与鬼城合作，
但他慢慢发现，江蓁蓁可不止是一个普通的杀手而已。
鬼城城主，意外地很在意她。
她的价值更高了。
小世子愈发费尽心力地讨好她，他说他心悦她，他说想娶她，花言巧语，既不放肆，又能不叫她为难。
他估摸着，江蓁蓁很快就要爱上他了。
“主上，听闻鬼城城主要娶妻了。”
小世子心里咯噔一下：“可有听说他所娶之人是谁？”
“不清楚。”
小世子几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江蓁蓁，他没由来的慌乱了一瞬，可他很快就发现，江蓁蓁出了鬼城，在京城安家，还时不时地保护他。
他瞬间安了心。
他假装偶遇，见到了江蓁蓁，并且再次接近她。
他以为，她会心动不已。
但他没有想到，最后动心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这是他所始料不及的。
也或许，在雨夜中初次见到江蓁蓁，她撑着一把红伞，说要带他回家时，他或许就已经心动了。
只是那时，他那时并未发现而已。
“蓁蓁姑娘，你可能觉得我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想同我结成连理吗？”
那句话，是认真的。
要说他没意识到动心之前，满口花言巧语，说得伶牙俐齿极了，但当他喜欢上她时，他却发现，那些话，再说不出口了。
就连他想娶她这件事情，他都说得委婉极了。
他原以为，江蓁蓁会欢喜答应下来。
要知道，她是来报恩的，她费尽心力地保护他，定然是会想嫁给他的。
但他错了。
江蓁蓁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
“我已经成亲了。”
她，成亲了。
鬼城城主明媒正娶的鬼城夫人，就是江蓁蓁。
谁都可以，但为什么，一定得是江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