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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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因为紧张容屿?
    *
    温池做噩梦了,就像深陷沼泽不能自拔一样,陷在梦魇中迟迟没办法清醒。
    起先只是梦到幼年那幕,爸爸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她好好的,可爸爸浑身是血,血腥味浓郁。
    不管她怎么叫他,他都再没有睁眼。
    她害怕。
    画面却是陡然一转,那辆车里坐着的人变成了容屿,容屿笑着朝她喊:“姐姐,我有礼物要送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话落,有车突然失控就要朝他撞去。
    她脸色骤白,想出声让他转方向盘,可她却突然失声,拼了命也发不出一丝声音,甚至手也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砰——”
    一声沉重的撞击。
    车翻倒。
    他和爸爸一样,都因为她出了事……
    只是短短几秒,血腥味弥漫进空气,又迅速地猛烈袭来密不透风地将她淹没,让她胃里阵阵地翻滚。
    她想去救他,就像救爸爸一样。
    然而画面再变,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被愤怒地失控地指责:“都是你!你这个灾星!谁和你在一起就要害死谁!”
    跟着,是一句句冷漠的话语——
    “我不要你了!”
    “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
    “容屿快走……”害怕的低喃声再入耳,字字刻上厉肆臣心头,最为清晰的,是容屿两字。
    一声声,都是容屿。
    而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尖锐地割着他的神经。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喉咙像是被掐住,几经动了动,他才艰难挤出声音:“温池……”
    想叫醒她。
    下一瞬,却见有眼泪从她眼角滑落,飞速地没入枕头里再也不见。
    她哭了。
    厉肆臣身体蓦地一震。
    他见她哭过两次。
    一次,是她五岁那年。另一次,是墓园他失约那次,从医院回家他别扭地哄她,却挫败地招出了她的眼泪,她哭得无声。
    她不轻易哭。
    可现在,是第三次。
    为了容屿。
    瞬间,从她出电梯,到进了容屿病房的每一幕都清晰地重新在他脑海中回放。
    有死寂从他身上渗出,蔓延进空气。他的身体僵住,接着,有难以言喻的寥落袭来将他包围。
    他低眸,克制着沉重的呼吸望着她,见她再有眼泪滑落,见她额头上渐渐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心头锐利一疼,他阖了阖眼,起身走进洗手间,拿过毛巾重新清洗,接着回到床边万分轻柔地一点点地替她抹掉眼泪和冷汗。
    可她眼泪不停。
    “别哭。”呼吸被剥夺,喉结艰难滚动,他低声哄着,也不知她能不能听见。
    末了,他又用指腹温柔擦拭,可一碰到,竟觉她的眼泪滚烫吓人。
    不是因为他。
    呼吸再变重,化不开的浓稠覆满厉肆臣整张脸,他克制了又克制,哑声再安慰:“没事了,别哭。”
    “温池,别哭。”
    他轻抚她脸,以不敢触碰的力道,喉间跟着晦涩地挤出发颤声音,哄着她:“他没事,你别哭。”
    “别哭。”
    眼泪和冷汗终是擦掉。
    “爸爸,别上车……”
    忽然,又是低低的一声。
    厉肆臣身体再僵硬。
    恢复记忆那日,纪斯年曾说,幼年她父亲为救她出事离开,她一直自责不能接受。后来他调查,得知是她和她父亲一起经历了一场惨烈车祸。
    她父亲在那场车祸中丧生,但她被她父亲用尽全力护住,活了下来。
    所以,容屿已经和她父亲在她心中一样重要了吗?
    可他也出了车祸。
    当这个念头涌出,突然间有难言的痛感从身体深处汹涌而出,程度之深,几乎就要让他支撑不住。
    “嗡嗡嗡——”蓦地,有振动声闷闷地响起。
    他骤然回神,发现是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二哥,温靳时。
    他拿过,起身走至窗边沉默接通。
    半晌。
    “厉肆臣。”温靳时确定的声音冷淡地传来。
    “是我。”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敏锐察觉温靳时似是要掐断电话,鬼使神差般的,他哑声问:“她的病……好了吗?”
    什么病,两人心知肚明。
    温靳时那边点了支烟,浅吸了口,不答反问:“你爱她?”
    “爱。”他没有任何迟疑。
    温靳时忽地就笑了,极为难得的:“爱就放手。不是你,她根本不会生病。”
    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指关节隐隐发白,厉肆臣紧抿住薄唇,发不出声音。
    “嘟嘟嘟——”忙音声响起。
    温靳时掐了通话,长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定位软件,他转而给薄言拨去电话。
    安静重新笼罩病房。
    天花板明亮的灯光将厉肆臣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僵站着,久久的一动不动。
    直至,她溢出低低的闷哼声。
    他清醒,疾步上前,却见她脸颊不知何时竟变得红通通的,伸手探上额头,发现滚烫一片。
    明明物理降温后已经退烧。
    神色一凛,没有浪费时间,他急急按铃。
    医生来得极快,一检查量体温,神情当即凝重地对护士吩咐:“高烧,准备退烧针。”
    “好。”
    一阵忙而不乱,退烧针结束。
    医生转头看厉肆臣,凝重不减反增:“厉先生,您的脸色很不好看,您也在发烧,您需要休息。”
    厉肆臣没有应声。
    医生见状,最终无奈离开。
    周秘书想要说什么,厉肆臣快他一步:“给我冰袋。”
    劝说的话一下被堵住,几番欲言又止,周秘书到底没说什么,只沉默地准备了他要的东西便离开了。
    毛巾裹住冰袋,厉肆臣重新在床边坐下,轻轻地放在她额头帮她降温。冰袋后接着用湿毛巾敷着。
    一次次,丝毫不知疲惫和身体的强烈不适。
    又一次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时,被子忽然被她无意识地掀开,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她身上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如果任由她穿着湿衣服睡,高烧还是会反复,说不定还会加重。
    薄唇抿了抿,他抬眸扫视一圈,而后抬脚走向衣柜,从中拿出一套全新的病号服。
    去而复返,他在床边站定,没有浪费时间的,他俯身,长指碰上她自己原本的衣服,准备帮她脱掉……
    就在这时,她的眼睫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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