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瘫倒在宣判会上,口吐白沫。法警将他拉起来时,他已经成了一摊泥。但就是看起来那么懦弱的人,在绑架、杀害一名儿童时,不管孩子如何撕心裂肺地呼喊,他都麻木不仁,十分残忍。很多这样的死囚,在真实地面对死亡时全没了犯罪时的疯狂。所以这时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针对诸如大小便失禁等情况,往往用麻绳把他们的裤腿扎起来。当然,这种细微的处理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老七”脸色惨白,似乎是已经麻木不仁,一句话都没说。也许自发案后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恐惧死亡,而死亡一旦降临,连害怕都不知道了。
“怎么这么晚执行死刑?”戈冰剑悄悄问现场刑警队的一个弟兄。“老七”从被他抓获到现在,屈指算来是有近一年了。
“好像他家里人提出他有精神病,后来还到省里专门做了精神病鉴定,结果是这家伙在实施杀人行为的时候精神是正常的。”
戈冰剑恍然大悟。他回忆起了当初取证的时候,他家人的确提供了他一度患过所谓的精神病的诊断依据,只是因为是重大杀人案,后来很快将案子移交给了刑警队,他才没有去过问这个案子。
能够看着自己亲手抓获的凶手走上刑场,按理他应该有种快感,但不知怎么他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也许这种悲剧本不该发生。
这时只见一名戴着口罩的年轻法警将“老七”的后膝盖踢了一脚,“老七”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怎么不是武警执行死刑?”在戈冰剑的印象中,执行死刑的都是武警,这个武警出身的同事跟他说过,这里面有一套严格的法定程序,武警接到执行命令任务后至少要训练两天。刑场执行枪决要求一般只能开一枪。这种程序上的严格规定源于两个原因:一个是法律的威严,一个是人道。所以枪决罪犯的子弹是经过特殊加工的,目的是为了增加破坏脑组织的强度,但并不是民间传说的“炸子儿”。
“也许现在法警也可以执行吧。”
戈冰剑还是不解,法警毕竟是本地人,拖家带口的,如果执行的是认识的人怎么办?毕竟执行对死刑犯的枪决,心理上还存在一个适应和调整过程。
之前有的时候为了办案,戈冰剑曾经到过看守所提审嫌疑人,也到看守所看望过横江派出所的老领导肖指导员,聊聊看守所的事,尤其是对那些即将执行死刑的死刑犯。
肖指导员曾经告诉过他:一旦终审裁定下达后,看守所就在管理上对死刑犯采取措施了。先是调号(房),这一夜管教干部要进号。基本上是轻刑犯负责看死刑犯,防止他们自残、自杀或者伤害他人。枪毙重要死刑犯的,看守所长都要亲自进号子。还有几乎所有的死囚在临刑前,都要给家人写信,即使是文化水平不太高的人也会要求别人代写。也有的会整夜一言不发,还有的会哭。死囚临刑前的那一夜是很震撼人心的。出于人道,这时候基本上会满足他们的一些要求,想吃什么就给他们做什么,想抽烟也会无条件地供给,但酒是不能喝的。可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能吃下去,也没有人能睡得着。他们大多都在给家人写信,不停地写,那些扬着脸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的人一般都是外地流窜作案的犯人。几乎所有的死刑犯都是瞪着眼到天亮,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马上要开始了。”刑警队的那位弟兄悄悄地扯扯戈冰剑的警服,他才从遐思中反应过来。
那名年轻法警握着一支64式手枪,将子弹上膛后紧贴着“老七”后背,靠近心脏位置“砰砰砰”连开了三枪,“老七”一声没吭一头栽倒在地。
见到那身体还在抽搐,法警惟恐其不死,又朝“老七”同样的位置开了三枪,终于,那身体像一只青蛙临死前蹬了一会儿腿一般,不动了。
“64手枪的杀伤力看起来真的是很差。”刑警队的兄弟嘀咕了一句。
戈冰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枪决一个犯人,第一次看一个人被活生生地剥夺生命,竟觉得有些残酷,也有些唏嘘。
验明正身后,一溜警车往原路返回,只是少了警报器发出的尖厉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