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你死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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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死的感觉。心里怎么那么怕呢?好在,姬茧好好的,公子尧也好好的。就是可惜,姬茧的那半颗丹元要跟着她一起变成飞灰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到丹元的影响。
    熟悉的气息,就在这一刻窜进他的身体内,魂魄似乎要被这气息抽出来,心也像被这气息紧紧抓着似的,悬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公子尧一手捏着胸口,告诉自己,他只是被妖魔蛊惑了,一边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抱住当归。他看到当归眼角有两滴血泪飞了出去,他感觉自己的命也到头了。伸出去的手僵硬了一下,麻木刺痛从手臂到心脏,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再勾回来时,眼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姬茧目光陡然间变得狠厉,如同见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却大笑着望他,安静得像死了一样,陈述着一个事实:“你会后悔的。这一生一世一辈子,你就孤孤单单的做你的孤寡神裔,活在你为自己建筑的无间地狱罢。”
    “孤寡”二字都伴着他十多万年了,诚然,他也一直想要一个陪伴自己的,神也好,妖也罢,他觉得他不是那么看重身份的,但这个神或妖不能欺骗他。孤寡又如何!总比付出真心真情被当成傻子一样玩弄要好上许多。
    仰面倒下的那一刻,是当归活了这么久以来最清醒的一刻。清醒的认识到,没有人要她了。重重幻影,冷到极致的空气,两场婚礼,大红绸缎,宾朋满座,真是盛大又可笑。
    清晨第一抹晨曦终于照进了这里,可见,禁域这个地方,也是有光明的。生而为妖,生而为魔,并不一定就是坏的。她也想变好,好到可以有资格站在公子尧身边,可没有人给她机会。
    没有人能给她机会,能怎么办呢?
    不能怎么办,那便……这样罢。
    在那个临近冬日的早晨,姬茧如当归所愿离开了禁域。尧光没有弟子拦他,就连子瑜远远地看见了也只犹疑自己看错了,揉了眼睛后再看时,已不见了姬茧的踪影,遂觉得自己果真看错了,此事便按下不再提。
    却说那日之后,公子尧将当归独自丢在禁域,过了午时一刻的时候,白泽闯进禁域,出来的时候,刚换过的堇色直襟长袍被染成了玄色,在尧光众弟子的眼下抱着当归回了青孤殿。
    由此,在公子尧看来,当归此妖,其心非但不在他身上,欺他骗他不说,还把白泽的心也跟着一起拿捏在手里,果真拥有一个作妖的天分。
    就是可惜了白泽的一片真心。
    好在她如今伤成这样,在他的眼皮底下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若是白泽依旧对她有这份情,他倒不妨就顺水推舟,成全了白泽。她有句话说的不错,拿住了她,便如拿住了姬茧。
    青孤殿自被划为尧光禁地之后便没有弟子敢上来,是以,当归这一觉睡得甚为舒坦,乃至快活,连梦都没做过一个。也兴许就是睡得好的缘故,她这一觉醒来,从前的伤痛都没有了,连人也精神了不少,只是没了往日里的生机。
    这给白泽的感觉就像是六万多年前,在天冥宫的时候,那时候公子尧魂飞魄散没多久,当归浑浑噩噩的整日抱着公子尧的躯体,一刻不离身。一切在她眼里都黯然失色。
    那一段时日,当归过得有多悲苦,是无论用什么词都无法形容的。若说公子尧的死给她极大的打击,那这便是致命的打击。彼时,当归尚且还记得公子尧一句“等我”的话,如今,却只想她死。
    当归想不清楚,到底有多厌恶,才会想你去死。
    期间,公子尧没有来看过她一眼。没了公子尧的袒护,子瑜也不愿去给她看伤。倒是左染有些不同,经常性的上来问候问候她。左染这个人,她没什么印象了,只是看见他的第一眼便觉得深不可测。
    左染还有个徒弟,同她不一样,是个人,天赋异禀,又温润如玉,很受尧光众人喜欢。
    可当归不喜欢他。他的眼睛很暗,像一个永远活在黑暗里的人。他们师徒两个倒是极为般配。
    每日里,当归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是经常性的连睡几天几夜,白泽再把她叫醒时,一摸枕头,都是湿嗒嗒的。
    白泽问过她一句:“是不是已经死心了?”
    当归说不清楚,白日里发着呆,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睡着的时候开始想这个问题。她又过上了总是做梦的日子。关于她同公子尧的初相识,关于他们的情缘,关于他的事。
    神魔大战前夜,她在荒草不生的忘川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忽而看到一道蓝光从天际落下。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就见过了。
    那个时候就注定了他们斩不断的情缘。当归时刻将那一幕记在心上,可对上的词却是六万多年大婚那日,公子尧魂飞魄散,在她耳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吾妻当归,不要入魔,等我回来。”
    可六万多年过去了,她没有入魔,他也回来了,她却不是他的妻了。
    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出现在她的梦里,以至于她每晚噩梦连连,白泽陪着她,也不能睡好觉。
    冬至那日,从未下过雪的尧光半夜的时候下了场大雪。当归和白泽坐在青孤殿门口看雪景,白茫茫的一片。当归的头倚在白泽肩上,白泽怕她睡了再做噩梦,便拉着她一起到雪地里玩。
    凉飕飕的雪在她脚腕上变成水,流到地上又变成冰,呼出的气顷刻便能凝结成块。当归捏了个巴掌大的球在手上把玩,没一会儿便化了。雪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很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心里抽走的感觉。
    白泽跑进屋子里,当归看见天地一色的白中有个黑色的暗影远去。出来的时候,手上抱了个袖炉,当归手上多了个更大的雪球。
    雪球被他接过去,袖炉塞到怀里,当归那颗几近死去的心似乎被这袖炉捂得有了生机,低头只见白泽的手冻得通红。
    说实话,这雪再冷,也不会伤到白泽分毫,可当归就是感动了。眼泪滴在袖炉上发出两声“滋滋”的声音。
    白泽拉着她在雪地上乱跑,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你死心了吗?”
    耳边是跑起时带起的风声,“呼呼”的将那话从右耳吹进,左耳吹出。当归抱着手中的袖炉,指尖摸索,突然感觉这炉身的纹路是这样熟悉。
    青孤殿从前是她同公子尧住着,那袖炉上的纹路自然也是公子尧刻上去的。那一刻,当归突然很心慌,停下脚步,站在皑皑雪地中看着山下。
    目光逡巡,白泽侧过身子挡住她一半视线,当归越过身子,目光终于在一座宫殿落定。
    白泽知道,她又怎么会死心呢?死心了如何还会夜夜噩梦?死心了如何还会留在尧光?她还有亲人,怎么愿意独自在尧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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