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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停下了脚步,望着对面的门,低下了头,再抬头时笑容明媚,可声音却是轻的连自己都听不到:“好。”
当归也果真没有食言。公子尧昏睡了七八日,中途醒了一会儿,当归都匆匆忙忙的避开,留下子瑜陪着,照顾他,喂他喝药,渐渐地嗓子好了些,手脚也能慢慢动一动。
起初公子尧还会问上一问,“阿归怎么不在”“阿归是不是又在熬药”“我的伤不碍事,让她不要累着了”,当归躲在门外听见了捂着嘴哭,又怕自己还是会发出声音,看他没事便回去抱着白泽哭。
子瑜都一一告诉他,“当归在熬药”“当归这几日照顾你累了,在休息”“当归看你没事,便去练功了”云云。
渐渐地,公子尧也知道了便不再问,好好的喝了药,由着子瑜施针,继续睡过去。
如此过了约莫二十多日,子瑜把脉时发觉公子尧体内雷电渐渐消失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能勉强用灵力了,子瑜便不再时时刻刻陪着,只嘱咐了他何时该喝何药,每日到了时辰再过来把脉。
当归还在避着他,他便故意不喝药。等当归来端药碗时,见他没喝,便会很生气。他就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我的手还有些麻。”
当归抿嘴笑了,然后喂他喝药。一日三次,从无间断。公子尧很开心,伤也好得快了很多。当归也不再哭了,打算认真修炼。当日公子尧的话真的是穿透到了她心里,别人对她好不好,她不在意,可公子尧在意。等她将灵力练得深厚了,还有谁敢对她不好。
公子尧便看着她修炼,有的时候还会指出哪里练得不好,告诉她要怎么才能事半功倍等等。
夜里的时候,子瑜忙着准备新一届收徒的事,来晚了些,正见着他夫妻二人你侬我侬其乐融融。他咳了一声,声音从敞开的门缝中透出来。
当归亲了公子尧一口,收拾了药碗,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今日忙着收新弟子的事,来晚了,不想竟打扰到你们,真是对不住。”子瑜看着他们,有种否极泰来之感,历经了六万多年,总算是在一起了,着实不易。他从前不大看得惯当归,一来因为她生来便怀有魔气,二来,会耽误了公子尧的修行。可经历种种,他也算是看开了。他家大师兄即便是耽误了修行,这六界之内也无人敢伤他一丝一毫。
公子尧道:“无妨。”
公子尧伸手给他把脉,子瑜很是开心,眼角带笑。公子尧垂下眼睑道:“我有事要问你。”
又有事要问?
子瑜正收着药箱,突闻这话,手在半空顿了一顿。公子尧很是关切,问道:“怎么了?”
子瑜继续收着药箱,淡淡笑道:“没事。师兄从前可没有这么关心我。不知师兄想问什么?”
公子尧盯着子瑜忙碌的背影看了会儿,不说话。子瑜将要想收拾完了也没听他说什么,转过身来坐下,疑惑道:“师兄想问什么,不妨直言。做师弟的难道还会瞒着师兄不成。”
公子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子瑜一脸希冀,不知想从他这里知道什么。
深思熟虑后还是开了口。“我忘了许多事。”
又又又……又失忆了?
子瑜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眼睛里清澈如水,只有幽幽的烛火晃晃悠悠。
公子尧握紧自己的手道:“我伤得如何心里有数,这次要多谢你了。”
子瑜不说话。
公子尧又道:“最近这段日子你定是累着了,新弟子的事你就不要操那么多心。”
子瑜还是不说话。
公子尧低声道:“我……”
子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师兄从来不会这样的,不知到底是什么事能难住师兄?”
公子尧透过窗户朝外面望了一望,子瑜也跟着一起转移了视线,外面除了黑还是黑,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公子尧放心道:“我记得阿归是在凌云阁拜了我为师,那便是师徒了。怎么,怎么就成了……我看她是真的关心我,终日夫君夫君的不离口,也不忍说什么。可是,这毕竟是……有些不大妥当。”
子瑜一惊,碰掉了搁在手旁边的药箱,急忙惶惶弯腰去捡。
公子尧惊声问道:“可是有不妥?”
子瑜的手又是一顿,忙将那些物什一一拾起来,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药箱,最后合上盖子,直起腰来,笑道:“师兄的事,我们不好说什么。但师兄觉得不妥,不过是因为世人眼光和看法。可我问师兄一句,师兄活这么大把的岁数,可曾在意过旁人的眼光和看法。”
公子尧的嘴唇嚅了嚅,没有说什么。
子瑜垂眸看了眼自己颤抖的手,敛袖遮住,轻松道:“师兄不说我也知道,如师兄这样的人定是从不在意的。师兄与当归,”他闭了口,看着公子尧的神情,公子尧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他笑了笑,接着道,“师兄既然觉得当归对师兄是真情实意的,自己也未曾反感于她,可见,师兄对她也是有这份心思的。不过是师兄自来清傲惯了,一时间不愿接受罢了。”
公子尧愣了愣,仔细想来,他不光不反感,还很是欢喜。当归在他身边,他便觉得六界之内再没人比得上她了。
子瑜拎起药箱正要离去:“师兄问出这话时还专门看了看当归在不在外面,不正是怕伤了她的心?”
公子尧突然站起来,不由自主的望向外面。突然觉得青孤殿很是幽静,残月遥遥挂在天上,四下无人,只有零星的树叶在月下瑟瑟,兴许是成了精在说悄悄话。
“师兄你看,你这青孤殿不觉沉闷吗?”子瑜望向了他,“师徒也好,夫妻也罢,只要师兄喜欢,六界之内还有何人敢说一句不是吗?”
公子尧拧眉。这话说的虽然不错,但他在子瑜口中便成了不讲理之人,他觉得或许是最近对子瑜好的过分了,纵得他说话不知分寸了。不过这话倒是说得他极为欢喜,很对胃口,便也就大度的不计较了。
子瑜往外面走,拎着药箱的那只手不明缘由的一直在颤抖。
公子尧送他出去。子瑜拱手道:“师兄有伤在身,便留步。”
公子尧看到他压在下面的右手微微抖动着,忍不住开口,关切道:“可是最近为我累着了?”
子瑜急忙收下去,公子尧的目光跟着那手从上转移到下,最后脸色也拉了下来。子瑜不得不道:“之前为师兄施针时怕师兄伤得重,受不住金针,我便先自己试了试,寻了个不怎么疼却又效果好的力道,这才敢来给师兄施针。”
公子尧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俩自小长到大,十多万年的情分,说什么都显得矫情,倒不如什么都不说。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药箱,道:“你的手不便,我替你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