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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尧道:“不错。”
那人又道:“我还听闻,伤了方长老那小儿子的便是尧光的白泽,而白泽正是公子尧的一只神兽。”
公子尧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道:“不错。”
那人眼看公子尧如此好说话,也不辩驳,便穷追不舍:“我还听闻,方长老定要尧光给个交代,却被公子尧敷衍过去了。”
那人是那位方长老的至交好友,方才便见他二人眉目传的不知道什么情,此刻倒是也不规避着点儿,上来便是质问。
公子尧冷笑一声:“你听闻的事可真不少。”
此话一出便是意有所指,众人纷纷望向他。
那人一时哑口无言。
很显然,那人故意找茬来的,再往深处想一想,他们好像是也是这样被忽悠来的。此人所听闻的事,不巧,他们也正好听闻了,又不巧,他们都觉义愤填膺,觉得公子尧即便是神裔也不该如此袒护,更不巧,他们没有打任何商量的,就不约而同的来了。最不巧的是,他们路上遇上了,总是要问上一句,“去往何处”,正如到了饭点的时候,会问上一句“吃过了没”这样的话。几人这样一说,一拍即合,原来大家都是来这的,那便手牵手,一路同行。
现下明白过来是被人当了枪使,顿觉心头火气很大。此事毕竟牵扯到了尧光派和苍梧派,两个门派都很有威望,不是好惹的。众人只想找出那个将他们当猴耍的人,这才是重中之重,至于他们听闻的那事,毕竟只是听闻,一把年纪了,不能总是听风就是雨,便让它过去了。
但六界撇开人、魔、冥三界,各仙妖神也不少,要从这么多里去挖一个耍他们的实在不是易事,重点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找那人,没白得传出去叫人笑话。
故而,诸多仙家都在,他们也不敢提及此事,只看公子尧打算如何处置那人。
那人是何来历尚不清楚,看着年纪轻轻的,应当只是个小门小派的,来凑个热闹。不想,这孩子脑袋瓜不大好使。给人当了枪也就罢了,还要上去朝人开一枪,这枪可是使了个十成十的足。
那人敛了敛心神,语气坚硬道:“若非公子尧做出这样的事,我等又怎会听闻?”
公子尧一想,说的倒像是那么回事。可是,“本公子做了什么事了?”他招招手,笑道,“来,你来同本公子说说,那样的事是怎样的事。本公子还不大清楚。”
那人一听大怒,只道:“看来方长老说的不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公子尧不过生的尊贵了点儿,便行事随性,任意取人性命。连带着您那小徒弟和一只宠物都能任意妄为,不将天地法则放在眼里了。”
众人听出了点儿名堂出来。原来这事儿的源头在方长老那。本来,他们也疑是方长老,但这也太过明显了,总觉有人是借着由头搞事情,却不曾想过,是这位方长老混淆视听。
公子尧的目光悠悠的转向了方长老。
方长老先是大吃一惊,拼命遏制住想要上去将那个不带脑子的家伙的嘴堵上的冲动,再看见公子尧的目光,以及周围许多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愣神。但他毕竟不是那不带脑子的,只慌了一瞬便又恢复过来,神色不慌不忙。
他上去拽拽那人的衣袖,横眉道:“不可胡言!公子尧乃神裔,怎是我等可以妄自诋毁的!此事至今尚无定论,我等身份卑微,如何敢给神裔定下罪名!”
那人不屑一顾。
方长老放缓了语气,慢慢道:“你能为我苍梧派出头,我苍梧派也甚是感激,但此事到底尚无定论,不可听信谣言便任意揣测,白白的毁了尧光和公子尧的名声。”说罢,还拱手朝公子尧见礼,请他见谅。
公子尧倒是不在意,只端看那方长老要将戏唱到何种程度才肯下场。
那人固执的紧,咄咄逼人道:“公子尧方才既已承认我所之听闻,可见这听闻并不为虚。那不知公子尧欲如何处置?”
公子尧默默不语。
“诸位,在下在六界之内虽籍籍无名,但也是心怀坦荡之辈。公子尧既受上神之命掌管天地法则,这也不是我等可以置喙的。但公子尧既在其位,便该谋其政,不该以权谋私才是。”
众人点头,确是坦荡。
方长老脖子伸长了些,上去欲要劝说,还没说上半个字,便被那人怼回去:“真是没想到,方长老也是个胆小怕事之辈。受了委屈,宁愿让苍梧派跟自己一起憋着,也不愿说出来,难道就真的要打落了牙和血吞吗?”
方长老一听,脸一红,脖子一僵,索性退回位上去,慢慢欣赏着大戏。
公子尧一步一步靠近他:“以权谋私?想来你并不知,本公子自来以权谋私惯了,这是六界中人都知道的事。本公子想杀的人没有杀不得的,想护的人也没有护不得的。”
声音平平淡淡,却偏偏让人自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寒意。众人低头饮茶。
他能感觉到公子尧身上倾巢而出的杀气,但正气使然,仍旧面无惧色。公子尧面无表情的面孔似乎在透露着凶狠,二人几乎是脸靠着脸,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公子尧一笑,他的眼睛便像是被火灼伤了一样,难以忍受的痛楚,内心的恐惧,一一涌上心头,他这才知道,为何众人不发一言,为何那方长老上去劝他。
可现在晚了。来不及了。他看到了公子尧眼里的杀意,认命的闭上眼睛。
许是公子尧这声音掷地有声,吵着了当归,也许是做梦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当归舔了舔嘴上残留的酒液和油脂,感觉甚是美味,不自主的翻了个身。因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这一翻身,差点便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好在,公子尧眼尖,早早地便瞧见了,一手托着她坐好,一手给她擦嘴。
接触到嘴唇的那一刻,当归又伸出软糯糯的舌头舔了舔,公子尧的手像被电了似的麻麻的。
当归眼皮沉重,勉强睁开来也只是一条缝。周围看在眼里皆是朦朦胧胧的,脑袋昏昏沉沉,只知公子尧在眼前。她咂了咂嘴,冲公子尧道:“夫君,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
众人:……这哪里是养徒弟,分明是……养了个……孩子,宠成孩子的夫人。
“尽会瞎胡闹!”说是如此说,公子尧还是上去抱了她。当归喝得多,耐着性子哄了她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众人眼看公子尧对他这位小徒弟的爱护,丝毫不亚于六万多年前,都暗暗在猜测,如此在意,为何三年前会下了狠心。
再观之当归,虽是饮了酒睡着,两颊嫣红,但一股卓然天成的空灵之态,清淡恬静到了极致。其言行举止,又哪里像是会叛出师门的妖魔,分明只是个还不懂事的小女孩。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即便犯了点错,稍加教训便够了,又怎么值得当年的三十散灵鞭。纷纷感叹,尧光纪律太过严苛。又猜测,恐怕如今的爱护比当年更多了份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