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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来者是客,人家还顶了个苍梧派长老的名头过来,若是在招待上敷衍了就显得他们忒小肚鸡肠了。故而,有小弟子过来回禀,那方长老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火,摔碎了不少瓷器花瓶,子瑜望着满地血色,一本正经道:“将方长老损坏的物什一一记下,走的时候记得让他赔了便是。左右花的不过是些银两,还不是我们的银两,他想怎样便由他去。”
那小弟子惴惴的应了声下去。子瑜在他身后嘱咐道:“只一样,他那儿子定要好生看护,不可出了大错。”
小弟子闻言又转过身来点了点头才离去,子瑜看着凌云阁在诸多小弟子的忙碌下从杂乱无章变得一尘不染,突然觉得无聊的紧。他不大放心公子尧,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但他也知公子尧的性子,动了大怒便不想见人,此刻定然是不知躲在什么地方,陪着他那娇妻玩耍修炼呢。
子瑜拍了拍左染的肩,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时候若是扰了他们双修不大地道,好歹当归陪着,他那怒气再盛也不会忍心烧了当归。看看天色,左右一权衡,还是先吃了饭,夜里风凉,火再大也烧不着,那时再去寻他也不迟。
公子尧回了青孤殿,心头从未如此烦躁过,情绪波动好似也从未如此频繁过。
殿内空荡荡的,他兀自坐下来念起了清心咒。不过片刻,身体便已静下来,但元神反倒是越来越不宁,体内魂魄就像是被揪着一样难受,连带着心浮气躁,脑中反复跳出同样的画面,当归刚刚苏醒,唤他一声“夫君”。
公子尧双目倏然一紧,拳头砸在地上,整座宫殿跟着震了一震,地面陷下去几个窟窿。
片刻之后,白泽嘴上衔了个花盆从大门进来,往当归的寝殿走过去。路过公子尧身边时,他真切的感受到公子尧全身都在颤抖,垂下的手指头上有些血迹还没有干透。白泽看也不看一眼,慢吞吞的吃力的走了。
大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又小弟子站在外面恭声问他发生何事,可要他们进去帮忙,他不耐烦的吐出两个字:“不用。”
小弟子也不敢多做停留,说了些有事便唤他们的话便走了。
公子尧指骨泛白,身体徐福,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左右张望,只觉这座宫殿死气越发沉重了。他瞅了瞅天色,渐渐有些暗了,大步朝当归而去。
白泽一如既往的趴在地上,尾巴蜷缩成一团,紧紧裹着那花盆。花盆里一株当归草正打着憨,不知是做了什么开心的梦,当归时而往一边倾,时而又竖的笔直。
白泽闭着眼,知道公子尧来了也只是抖了抖耳朵,继续趴着。公子尧蹲下身,拍了拍白泽的脑袋,白泽转头瞥向了另一边。
公子尧微微愣神,随后叹气道:“昔日你认我为主,你随我留在人间,我虽不知你为的什么。如今你在人间少说也有十万年光景了,想是玩腻了人间,若是想回神界了,你只需说一声,我定然送你回去。”
白泽起初是一怔,时至今日,公子尧竟从不了解他。他会跟着公子尧是因为他是上古神兽,公子尧是神裔,他生下来就要跟着公子尧的。如今不想要他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让他回去。
白泽一言不发,甩了甩尾巴,将花盆衔在嘴里,站起来转身,屁股对着公子尧,走了两步,离公子尧有段距离了,又继续像方才的样子趴着。
公子尧拍拍袖,又走到白泽身边,拎起他的耳朵朝外面走去。莫说是他失了灵力,便是还有灵力在身,也脱不开公子尧的手心。他四只脚在半空中狂跑,但只像个玩物似的被公子尧抓在手心。
公子尧将他放在地上,白泽目露警惕的望着他,公子尧又摸了摸他的头:“我先传你万年灵力,好好养伤。阿归那边你就不必担心了,本公子会照顾好的。”
白泽往后缩了缩,不愿受他传来的灵力。奈何这人是公子尧,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徒劳。公子尧起身欲走,白泽眼疾手快的咬上了公子尧。这一次,他用了力,尖锐的牙齿戳进了公子尧的肉里,袖摆也被他咬掉一大截。
公子尧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咬痕,从咬的地方延伸出去足有三寸长短。白泽是怪急了他的,四颗尖牙用力咬得丝毫不含糊,若非他灵力纯厚,手骨都被咬碎了。
鲜血混着肉顺着他的手臂淌下来,公子尧表情严肃:“既然你如此恨我,看来我们这主仆缘分已尽,我这便送你回神界。你伤了我,我也不予追究。”公子尧望了望外面,长空当月,“此后你我再无瓜葛。”
白泽眼眶亮晶晶的,露出的却是不可思议之色。“主人!”白泽已经不知道自己对公子尧到底是何情谊了。
这么久以来,白泽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相依相伴了数万年,传他灵力,助他修行,奉命照顾阿归六万多年。他们之间早已并非主仆,更像是兄弟手足。要说真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也就只有近日,亲眼看着他受伤无动于衷,可公子尧在人前还是护着他的,这也是在他使脸色给他的缘故。他怨的不过是公子尧对当归那般狠心,当归那么求他,曾经愿意以死相护的情谊,就在那么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不知道公子尧是如何下得去手,口口声声说自己忘了,可这样的情谊又是如何会轻忘的?旁人或许会信,可他不会信。他太了解公子尧了。这世上最无情之人非公子尧莫属,可无情之人一旦动了情,那情便是高比天,深比海的。
三年来,公子尧的矛盾他也是看在眼里,就连他看当归的眼神,都含着愧疚和心疼。他分明什么都记得,分明都很在意。
他分明还是当初的公子尧。
公子尧捻了诀就要送他走,白泽心中一阵激动,咬着公子尧的裙摆,死活不肯走,看公子尧一张毫无任何表情的脸,心中一阵悲哀。
公子尧眼里全无神采,不知是在犹豫还是想起其他什么。任由白泽拽着他的裙裾,身躯挺直,地上的影子却在无意间晃了晃。
白泽两只前脚抱上了他的一只腿,啜泣一声:“主人……”便再无话。
公子尧站在那里,腿上的感觉很清晰,许久方才轻轻“嗯”了一声,他长叹一声,规劝道:“今日晚了,明日我再送你回去。”
不留任何情面的话,白泽好像听出了其中的沉闷。一道有力的力量游离在他周身,白泽偷偷笑了,跟在公子尧身后走了几步,游离的力量化作一道仙障。他没有设防,躲闪不及,硬生生的被仙障弹飞出去,再要疾步跟上时,那仙障直接将他隔离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