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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孤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公子尧坐在树下玩弄着那棵当归草,背影显得孤单又寂寥。
青孤殿的结界也比往常更盛。子瑜敲了半天的结界,公子尧都没有要撤了结界放他进来的想法。最后无奈,他沉思着,是不是要琢磨个由头出来,连哄带骗的先将他那位大师兄哄骗出来。
这个由头就比如说,当归找到了,或者是当归死了……若说是当归找到了,公子尧现下还在气头上,指不定一听了更生气,连着青孤殿的门都不让他碰,直接撵他下去。若说是当归死了,他能想象,公子尧铁定是不信的,说不准还会再次抛弃他这个神裔的身份,遍寻六界也要寻到当归的下落。
子瑜正矛盾着,心里却仍在感叹那位站着便莫名其妙被当归干倒的女子。此事终归还是要归因于公子尧给白泽择亲。
那女子只是个不过才几百岁的幼虎,在人间呆的久了,没见过什么世面。好不容易修成了人形,正巧碰上白泽招亲这一茬子事,自然是要来凑个热闹的。可叹这姑娘脑子忒一根筋了,还未见过白泽便称是未婚夫,委实是不怎么懂规矩。
这下好了,未婚夫的面没见着,给自己招来了祸事。人间的虎修行本就不易,被公子尧这么一句话贬下界去历劫,恐她生生世世都要在轮回中度过了。
想到此,他又为那女子流下了两滴同情的泪。
暗暗同情之余,他又琢磨着当归从前不是这样的。联想到公子尧昨日被魔气所伤,他的脸色变了变,慌张的拍打着结界:“师兄,有什么事你出来说,不要一个人……”
因着加强了结界,公子尧又不愿去听,声音传进他耳中时几乎轻的没有了。
子瑜在外面急得直跺脚,他家这个大师兄怪异的很。六万年前的时候是恨不得把命送出去也要同她在一起。现在失了幽精,他还以为公子尧能收敛点,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天生就不该有情欲的人还是爱的深入骨髓。
适逢用午膳的时候了,下面又有小弟子上来问公子尧是要在哪用膳,子瑜摆了摆手让他先下去。后头又跟着一名弟子,也不见礼,上来就急匆匆的道:“找到了,在掌门和壬长老闭关的灵虚洞外。”
子瑜一听说找到了还挺开心,可听到他说在尧敬璇和壬迁闭关的洞外他就慌了神,当下也不喊公子尧了,直奔那灵虚洞去了。
说是山洞,其实不过就是个山间与山间幽幽的夹层。因着此处偏僻,灵力也很是充沛,有助修行,且各山与各山之间互连,若是尧光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能通过沟通山魂很快便知道。
子瑜急赶慢赶的终于驾云落在灵虚洞前,却见洞前不止当归一人。他家那个还在闹脾气的大师兄终于不闹脾气,也屁颠屁颠的赶过来了。
跟在身后落地的小弟子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低声问道:“师父,这要……”
子瑜摆了手止住他将出欲出的话:“行止,等他们走了,便吩咐下去,日后任何人都不得影响掌门和长老闭关。”他盯着公子尧的背影瞧了半晌,终于还是吐出几个字来,“灵虚洞划为尧光禁地。”
当归睡意朦胧的侧卧在泥地上,睫毛上的水珠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脸上的泪痕叠了一层又一层,地上的泥土都有些湿润了。
公子尧上去抱起她,心疼的箍在怀里,心里五味杂陈,颤抖的唇在她的墨发上停留片刻,然后是不断的亲吻,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打湿了她的墨发。
抬眸看了看此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凛冽。当归在怀里动了动脖子,公子尧的目光柔和了许多,手不自觉的就箍的越来越紧,像是在抱着一块宝贝似的呵护。
当归不自在的噘嘴皱了皱眉,睡意渐浅。公子尧唇角轻轻泛起涟漪,温柔的像春风拂面。被公子尧这么一折腾,当归悠悠转醒。
见了公子尧,当归有些吃惊,眼神很是慌乱像是见了鬼魅般惧怕的挣脱了公子尧的两只手臂。
公子尧眼尾的笑容逐渐消失,脸色沉了沉,抿唇想了想,戏谑道:“怎么气性这么大?还在生气呢!”
当归此刻还沉浸在恐惧之中,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瞪得老大,公子尧说的话恍若未闻。
公子尧缓缓靠近她,慢慢的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胸前放。“怎么了?怕什么?”
公子尧替她顺了顺后背,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可眼中的恐惧之色却是丝毫未有减缓,整个人像是没有意识似的浑浑噩噩。
公子尧的视线落在当归滴出的眼泪上,心跟着揪了起来:“怎么又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当归还是在哆哆嗦嗦,也不知在怕什么。
公子尧心慌意乱,可他向来一人独居,并不怎么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的无非就是“本公子知道了”“本公子不想听”“本公子……”,即便是在遇到当归之后,他那一口一个的“本公子”也是不曾离过口,若非是动了情,有了真心,想来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对不起”会出自他的口,遑论是那些低声下气的哀求之话,可他偏偏就是说了,对着当归说了很多次,再要他说些其他的什么软言软语的,他是真真说不出来了。
灵虚洞内轰隆隆的响了几声,拉回了当归的思绪。
梦中的景象真真切切,同她当年在人间时梦到的如出一辙,没有丝毫的改变。
满地的血,疮痍满目,那把剑就这样刺穿了她的胸口,丹元在她眼前慢慢碎成一片,细碎的光在她眼前飞向四面八方,最后缓缓消失在视线中。
执剑男子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怒斥一声:“还要狡辩!”冷漠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视线模糊中,那背影依旧坚挺。
梦中她绝望了,那人模糊的身影一直在她眼前晃悠,静静等待着丹元尽碎后的魂飞魄散。可死明明是那么快而迅捷的事,怎么到了她就变得那么慢了。
回过神来的当归仍旧心有余悸,脑袋搁在公子尧肩上,不敢去看他一眼,只是耳边尽是他的道歉声:“对不起,对不起,为夫错了,为夫以后不见任何女子!为夫不会说什么话哄你,可为夫说的话都是发自真心的。为夫只有一颗心,一颗心也只装得下你。”
当归沉默着。身后感觉有两滴水珠滴下来,她抬头望了望天,白云苍狗,默了半晌,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夫君,下雨了。”
公子尧抚了抚衣袍,手不经意的擦过眼下,笑道:“是啊,快下雨了,为夫带你回去。”
当归还在生气,秀目一瞪,撇过头去轻轻的“哼”了一声。
公子尧抱着她在怀里颠了颠,委屈道:“怎么还在生气?为夫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