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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瑜并未有食言,带她回了尧光,还专程为她炼制了丹药给她疗伤,安排了小徒弟照顾她。
一开始还挺好,但后来公子尧醒了没有提过当归一句,她在尧光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公子尧不来看她,子瑜也没有看过一眼。照顾她的小弟子也渐渐看不上她,很是抵触她妖的身份,照顾她也就不那么上心。
但这是尧光啊,这里有她喜欢的人,虽然那个人忘了她,但不打紧啊,来日方长。她什么优点都没有,就是有那么一颗心,固执的心,除了公子尧,谁也不能阻止她。
公子尧饮完了茶,举着茶杯。子瑜仍在沉思,他想起了自己回去后见到公子尧的模样,愣了半晌,没有接过空杯子。
公子尧终于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淡淡道:“想什么如此入神。我的手都举酸了。”
子瑜颤颤接过,再一次看到那只手,浑身一哆嗦,手一抖,茶杯直接从公子尧手中掉落,一声脆响吸引了公子尧的目光,在地上竟砸出一个大坑来。
公子尧也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云淡风轻的笑笑,按了按额头,吃力的靠在座椅上:“我自己的手都不在意,你在怕什么?”
子瑜默默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尽量低着头不叫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恐惧。
那一日,长留打开结界请他进去。他只看到离门不远的地方聚着一滩血,醒目又灼人眼球。血水旁边的男子闭目平躺着,整个人都淹没在血水中。他抱了公子尧起来,拉过他的手,那一刻,他震惊了。
冷冷的光辉下,他的手掌布满了伤口,看不出本来面目,一只几乎是烂了的手。他包扎上药前清洗伤口,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了。
每日里,他不断给公子尧喂食补血的药,足足昏迷半月有余才将将转醒。昏迷的时候,他看到公子尧梦魇,又去划伤自己的手,刚结了痂的手又是血,伤口上又是伤口,最后连疤痕都去不掉。
第二百九十一章上了年纪便开始伤春悲秋
彼时,他仍觉怪异,不明白公子尧为何要在自己的伤口下划下一道又一道的口子,每一道口子都深可见骨。他不敢想象公子尧下手的时候是什么表情,那样的残忍,仿佛这手不是他的,他只是在割树叶子一样,一道又一道。
后来,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突然想到的。他觉得,他的这个猜测应当不会错。
他怕醒来会忘了当归,所以他用疼痛刺激自己。可他不知道,到了该忘的时候便不会记得,谁也阻止不了,就好像阎王要你三更死,没人敢留你到五更一样。
公子尧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平静的看着文书,心却不知飞向了何处。他道:“我手上的伤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怎么今日还吓成这样。”
他看到子瑜在发抖,方才也注意到他一惊一战的眼睛,他问道:“碎瓷片这样的事,何须你亲力亲为,一个咒法便能散去。”
子瑜将碎片一片一片放在自己手里,他还蹲着,有眼泪滴在瓷片上,一个小小的水珠,很亮,像什么呢。他想起了当归的眼睛,又是一抖。
桌上一声轻响,文书叠放在一起。头顶传来公子尧无奈的一声长叹。
“子瑜,我近年来记性总不大好了,忘了许多事,你莫要怪我。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想用这些小事来麻痹自己的心?”
子瑜战战兢兢站起来,将一沓碎瓷片交到公子尧手里,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摇摇头,转了个话题:“师兄刚刚接任掌门之位,虽说掌门之位极为重要,但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师兄的身子还不那么好。有什么事,让我们去就行。”
公子尧默了默,大吃一惊道:“你果然是在麻痹自己的心!”又拍拍子瑜的肩,劝慰道,“你不必想那么多,若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才会好受点,本公子近来闲的发慌,就不用叨扰你了。”
他看到公子尧伸手在瓷片上摸了摸,随后瓷片又变作一盏茶杯,同先前并无任何不同之处。子瑜突然莫名的想起一句话来:破镜尚能重圆,他们之间纠缠了六万多年的缘分又怎么会说断就断。陡然间,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试探的问道。
“师兄怎会闲的发慌,师兄莫不是忘了,自己还收了个徒弟。你那徒弟没有天赋,又很是懒怠,修为始终平平无奇。师兄当是要好生教导,磨一磨她这懒散的性子,免得传出去丢了师兄和尧光的脸面。”
“徒弟?”公子尧突然站起来,走到凌云阁门边,看着尧光来来往往的弟子,有的练功,有的仍在谈笑,目光在几个女弟子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会儿,问道,“尧光何时开始有了女弟子?”
公子尧这厮忘得极为彻底,之前几次还能记得些许,如今竟连他有个徒弟都忘了,醒来三月有余,竟连提都没提过。
子瑜默然的不说,暂且将当归晾一晾,好歹能耗一耗她的心力。之后他再挑个合适的时机,让他们师徒相认也好,让她重新拜师也罢,总之这情是不可再生。
子瑜摇摇头:“是我疏忽了。师兄醒来我忘了同师兄说。约六万多年前,尧光开始招收女弟子至今,但门中仍是男弟子居多,女弟子尚不足十人。”握紧了手道,“师兄的那位小徒弟,也是个姑娘。当年师兄怜悯她,便将她收入门下,将她当成自己的孩子养着。”
公子尧闻言一怒,叱道:“胡言什么!本公子收徒既是怜悯,自是将她当徒弟养着,怎会当自己孩子养。本公子此生虽在红尘中,可从不染红尘。”
子瑜拍了自己额头一下,躬身道歉道:“是,是我说错话了,师兄莫怪。”低着头,子瑜却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自公子尧醒来,他时刻提心吊胆,生怕他会突然想起什么。他从来没有一次笑的如此开心。
“师兄昏迷的那段日子,你那小徒弟时刻担忧着你的伤势。我怕她哭哭啼啼会影响了师兄你休息,便让她一直在别处呆着。如今师兄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要把她接回去了?”
公子尧按按眉心,摇摇头,疲倦道:“不必了。你既说是我怜悯她才收了她,那便只是想给她一个好去处,不如就交给你带了。”走了两步,突然转过来问他,“不知她多大年纪了,终归是男女有别,若是有了几万岁,便开始给她物色物色个好人家,总不能一直留在尧光。门中的那些女弟子你也一并安排了。”
子瑜应了一声之后,以比平日快上几十倍的速度出去。公子尧将将坐下,再抬头时便不见了人影,狐疑的问了自己一声:“何时竟有了这么一个喜好?这叫月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