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本神救不了他。”
尧敬璇已是气急败坏,想起六万年前他就死在自己面前,心底满是恐惧。缗渊上神袖手旁观也就罢了,还拦着他不让他下去。他就不该过分信赖,神裔又如何,人家堂堂一个上神,怎会轻易插手。在他眼里,仙界就好比他们眼里的人间,都是凡尘罢了。
他壮了壮胆子,即便是被天谴他也认了。“敢问上神,为何不许我下去救阿域?”
一提到“阿域”这两个字,缗渊的目光突然猛地颤了一下:“天劫,谁能帮他?谁又能帮得了他?”顿了顿,惋惜道,“本神救不了他。天劫,渡过了,修为精进,渡不过,也是天命。”
恍若晴天霹雳,他知道天劫的。可公子尧不正是渡过了天劫才能回归的?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天劫?
缗渊将尧敬璇的疑惑收在眼底,解释道:“自古天劫必有伤亡。”
尧敬璇已是老泪纵横。自古天劫必有伤亡,而他那次回归所渡之劫既无伤亦无亡。他不过是去人间历了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劫,顺带着还培养了一把他二人的感情。
“方才你所见之轻烟正是被天雷劈散的幽精。”悠远的声音又像是一道惊雷,震得他回不过神来。
尧敬璇不可置信,眼底满是惊愕:“可阿域,不是失了幽精吗?”
缗渊神情明灭不定,说不清是不是偏向他。领着他二人离开此处,走出几步外,夜神回首望了眼下方,却是迷迷糊糊的一片的云雾,什么也看不见了。
“数百万年来,本神只知魂飞魄散后可将魂魄重聚,若想重生,只需豢养元神。可这魂魄重聚者又有几人,本神对此也不过只知一二,更是从未见过有何人可以自己生出一魂来。他苏醒当日,本神才看出魂魄有异,却已是无能为力了。如今他无故生出一魂,便是天地间异数。天地讲究的是制衡之道,你说,天道会不会允许?”
尧敬璇垂下了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还在奇怪,奇怪为什么失了幽精还会懂得情爱之事。原来是自行生出了一道幽精。可,可为何……观他对众弟子,对白泽之态度,可见他无情无欲,甚至没有心。“若是阿域生出一道幽精,为何会对诸掌门长老下得去手。他方才转变的太过诡异,丝毫没有预兆。”
“你既知是自行生出的幽精,那自然与生来便有的幽精截然不同。他那幽精为谁而生,你不知吗?只有在面对那个人时,他才是有感情的。”
因为情深,所以才有。不是因为有,所以情深。他与她,早就是注定好了的。她是他的天劫,无人可阻。
“上神的意思是,只因二人有情,才致使阿域生出幽精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尧敬璇也不敢相信,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口,“那若是,若是……”
缗渊抓过潜渊,突然想起那只跳下去的丑猫。他道:“但说无妨。”
“若是,他二人没了情,是不是就不会生出幽精?天道也就不会剥取阿域的幽精了?”
夜神走路晃了晃,缗渊隐隐动容,却不语。
尧敬璇停下脚步,拦在缗渊侧前方,恭声问道:“敢问上神一句,阿域的天劫可是当归?”
“即便不是她,也会是旁人。”缗渊眼神中满是叹然。“本神只说一句,他们的事,你们谁也插不了手。本神也插不了。”既是告诫尧敬璇,又是在提醒夜神。
尧敬璇身子一颤,垂下了头。
“下界去罢。”缗渊同夜神肩并肩走着,“本神观夜神近来心境不佳,恐是有凡尘之事扰乱心神。不如今日后便回雀弥宫好生参悟,静下心来练练棋技。本神下次再找夜神下棋时,夜神可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是,上神教诲,小神谨记。”
话落,人已静坐在雀弥宫。
雀弥宫大门紧闭,仿佛是荒芜了很久。
公子尧醒来的时候是夜里了。
那时他只觉浑身酸软,心里也极为酸楚,说不出口的难受。旁边是脑袋搁在手臂上,与他共眠的当归。
他抬了抬酸涩的胳膊,忍痛一声轻呼,惊醒了当归。
当归喜极而泣道:“夫君哪里不舒服,阿归给夫君揉揉。”
公子尧不声不响,有些怪异的望着她。
当归心忧公子尧,一直陪着,也没去洗个脸换身衣裳什么的,此刻脸上满是风干的泪痕和血痕,头发散乱着,显得极为憔悴。
青孤殿昏暗昏暗的,看什么都不怎么清楚,好在公子尧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看当归,只是看着她,心却放在了被子下方的两只手。两手缓缓的动了动,随之而来的便是全身酥麻。
当归只道他是刚醒了来,既然想看便给他看。却是不知他伤成这样了,还能不能在这夜色里看的清。这般思索着,她仍旧挺起了脊背,坐得笔直,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看不见,但她还是理了理鬓发。
公子尧僵硬的抬起手,咬牙忍着没有发出一声叫唤,身上已被冷汗沁透,不由自主的就拉过当归。
“阿归……”
声音还是哑哑的,喉咙口不知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勉勉强强只能蹦出两个字来,可当归已是极为开心了。
“子瑜师叔说了,夫君这次被雷电的狠了,醒来了就要按一按,输输经脉,免得日后落下病根,不良修习。”
当归伏在他腿上,一下一下的用力按着他的手,手还是麻麻的没有知觉,可他却感觉到了凉凉的东西滴在手上。“夫君嗓子被电坏了,一时间说不了话。不过不打紧的,好生喝药,慢慢将养还能恢复的。”
公子尧从嗓子眼里闷闷的咳了一声,神色有些焦急,却又显得有些木讷。
当归从他的手按到胳膊,渐渐地开始有了细微的感觉,像是被针刺了一样。
“夫君想说什么也不必急在一时,这嗓子若不好生养着,日后说话便难了。”
公子尧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又咳了一声,却又是“哇”的一声吐了口血。
当归不慌不忙的去擦血,望着公子尧,正色道:“阿归不会嫌弃夫君,夫君不必焦虑。夫君若是想早些好了,便听子瑜师叔的话,不乱说话,好好喝药。”
二人脸对着脸,公子尧闻到她脸上血腥味夹杂着酸涩味,自己心里也跟着疼得揪了起来。这张脸平平无奇,可看见了却叫他有种想付出生命去护着的冲动。这么一想,体内又是酥酥麻麻的。
公子尧没法说话,只是脉脉含情的望着她。在这夜里,她也看不出公子尧脸上什么情绪来。当归只当他是答应了,又兴奋的掀了他的被子,帮他从上按到下,又从下按到上。
公子尧不想就这么坐着,当归每按过一处,他便凝神运气,想要使了灵力冲破。可谁想体内的雷电之力还未消,一与灵力碰上,便如火山撞大海,在体内剧烈排斥。他一开始还能忍着,渐渐地,手脚都不能由自己控制了。最后只得无奈的放弃,看着当归认真的帮他按完这边按那边,突然看着她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