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自己人杀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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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左染清淡舒雅的声音响起，公子尧才万般不舍地松开手。
    当归道：“师父若是难受还可以多抱会儿的。”
    雨水淋在身上，当归潮红的脸庞瞬间退了下去，此刻她并不觉身体有何异样，只觉胸口的那颗心像雨滴一样，快速。
    公子尧对着众多尸体默念了几声咒语，当归便见有淡淡的光从他们身体里窜出，在这磅礴大雨中不知飞向何方。
    当归抱着碧波剑，走到公子尧身边。公子尧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些许哀伤，些许愤怒，还有些许的……纠结。
    虽然魇妖没能捉住，但好歹知道了是何人作祟，日后也好防着一防的，他哀伤，他愤怒，这都是正常人该有的情绪，这是这股子纠结之情却比哀伤愤怒还是要重上几分，当归就有些看不懂了。
    “师父不必忧伤，世间万物皆有一死的。他们此番去了不过是去冥界投胎，再世为人。”
    灰败的天色照在公子尧脸上，他缓缓转过头，望着她，半张侧脸死白死白的那种，当归看了都有些害怕。原来人命在他眼里也如此重要么？与她一样重要？
    “这些都是被吸了魂魄的，魂魄残缺，难入地府，哪里还会有下一世。这一世都不知能到几时便消散六界了。”公子尧的声音极其沉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他问道，“阿归可愿助为师除了这些妖孽，一举铲除天冥宫？”
    铲除天冥宫好似不大好。她也是妖，铲除他们可就不是妖为难妖了，而是自己人杀了自己人了。
    见当归在犹豫，公子尧有一刻的惊喜，他道：“阿归若是不愿，为师也不会强求，日后好生修炼，不可荒废，免得再遇今日之事。”
    公子尧又看了眼地上的多具尸体，别过脸道：“将他们好生安葬便是。”
    安葬便要挖坑，挖坑的意思就是挖土。当归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跟在公子尧身边十年来，公子尧都不许她触碰泥土之类的物什。她早已忍得心里痒痒，四处望去，只见村子那头的泥土最是滋养肥沃。
    她满心欢喜地朝那方奔过去，却又想起公子尧脸上生气时那看不出情绪的表情，遂转过身笑道：“师父。”
    公子尧甚是了解她，跟着她一起过去。
    挖坑这样的事于她而言实是举手之劳。
    她挖了一个不知几米深的坑，自己站在坑里抬头也看不到地面。满意地蹲在坑里，又有些碎泥屑从上方落下。泥屑落在她头上，一时间，乌发上都沾染了些脏脏的东西，她却是丝毫不在乎似的，又使了灵力，许多泥屑像是被倾倒而下，生生将她半个身子都埋在土里。她俯身，整个脸都埋在泥土上，舔了几口，似乎还不尽兴，头顶的泥土尽数落下，将她整个人都埋在土里。
    若是在往日，公子尧见了此番情景定是要斥上两句，言她化形如此之久还不知如何为人，叫他大失所望。
    然而，此刻他竟无不喜，只是无奈，甚至还有些渴望期盼。渴望期盼她日日都能如此开怀，无所忧无所虑。
    他笑着蹲在坑上看着下面，扬声朝下面揶揄道：“在土里能长出花来？”
    当归果然不负他望，摆摆头，一朵花从泥土里冒出来，在风雨飘零里略显孱弱。花瓣被疾风劲雨打湿，落了两瓣花下来。
    那花如她本体一般，也只是淡淡的枯黄色，本是了无生机之色，现下看了却觉不那么荒凉了。
    公子尧偷偷地捡起那两瓣花，又偷偷地抚平了藏在怀中，一切都做完，看似不着痕迹，他才道：“玩够了便上来罢。”
    当归在里面越啃越尽兴，哪里还听得到公子尧的话，风大雨急的，那话在风雨里被吹散。
    当归埋在土里往下挖，像是在刨土似的，那坑越来越深，里面也越来越黑，不过她在土壤里活了个把万年也不是白活的，这点子黑暗难不倒她。她循着泥里的脉络，一层一层地深挖下去。直到满手被黏糊糊的泥粘在一起，一股子血腥味，她这才只觉不好。
    她又深挖下去两尺，泥里有一股泉水直往上涌，径直将她从那么深的一个坑里抬出来，公子尧飞身接住她。
    公子尧飞扬的衣袂间好似披上了无穷的寂寞，在接住当归的那一刻，唇角挂着丝丝浅笑，胜雪的白衣在雨下也不见丝毫狼狈之相，只是那双眼睛里好似被雨水浸染，蒙上了一层水汽，这也更添了他的天人之姿。
    乖乖，这一飞身而起实在是太好看了点。她真的找不出什么可以形容的词来形容他。唯一的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与他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反观她，满身的污泥被雨水打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公子尧瞧。
    落地后，那翻腾而上的泉水直朝公子尧扑过来。公子尧一手抱着她，一手微微抬起，挡下那泉水。
    泉水撞上结界迸溅出水花，与正落下的雨水混为一体，放眼望去，倒像是在下血雨。
    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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