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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朝上已经没有她可用的人了,自然也没有她信得过的臣子。最后只能花高价请了个耄耋老者来做了皇帝小子的老师。那时候,皇帝五岁。这位太傅大人得了太后的嘱托,一边教他怎么治国平天下,一边又告诉他,他是皇帝,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如此学了两年,那皇帝小子什么也没学会,什么也没记住,倒是将有人要他小命这样的话记了两年,终于在七岁生辰宴上,见过了四位异姓王,夜里的时候打雷,被活生生吓死了。
太后慌了,太医查了只说是被吓的。可要吓成什么样才能被活生生吓死!她把矛头指向了四位异姓王。但毕竟没有证据,四位王爷在朝中也是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是以只是将他们的世子留了下来。
四位王爷心里很不爽。他们吃喝玩乐了许多年,除了在封地上鱼肉了百姓,但在朝堂是可是确确实实的两袖清风,先帝都没说什么,怎么先帝刚去了六年,他们就成了要造反的了?
越想越不得劲,怎么他们几个堂堂大老爷们,跟着先帝打下这万好江山来,得了个异姓王的封号,蜗居在偏远的荒漠山区也就罢了,可先帝一去,他们就被一娘们儿和一个毛头小子欺负成这样了?四位王爷终还是因为耐不住寂寞,反了。
近侍慌里慌张的来传时,太后她老人家还怒斥了一声:“不可胡说!”
下一刻,四王就闯进了宫里,将她逼到枯井边。四位世子还在宫里,这反的她是猝不及防。
大元王朝自诞生之初,至衰帝六年,共计延续了二十三年,作死的大元王朝终于亡了。且还是亡在一个女人手里。
太后看着深不见底的枯井,井沿边上尽是些红的发黑的斑驳血迹,也不知这里曾经死过多少人。她跳下去的一刻还在想,那四个混账老东西当着先帝的尸首都敢说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即便是反了也是应当的。
事后便是天下大乱,群雄崛起。一时间,四分五裂,民不聊生。四王不能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那老女人倒腾坏了,再被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来倒腾,各自推脱了好多日,终究还是君王爷自立,国号后元,帝号元德,尊那位七岁便故去的皇帝为元衰帝。
也该到了战乱四起的年代,后元德帝从前打了多少胜仗,是人人称颂的战神,如今打了二十多年,这天下依旧不平。
他也是能关心苍生万民疾苦的好皇帝,自己打了这么多年不赢,只能去找救兵。但他那些个儿子还是跟从前一样,不愿接世子位的依旧不愿接太子位,此事一来二去便也就又耽搁了三年。
突有一日,后元德帝还睡着,他的第四十八个儿子跪在外面求见,随后便立为了太子,便是今日跪在面前的那位公子哥儿,君泽。
子瑜看着公子尧的神色,波澜不惊,他自己倒是眼眸一闪,即便是猜测到了跟皇家有关,这太子的身份摆出来还是叫他一时难以自持。
皇家也就罢了,皇家的太子就不同了。从皇家随便拉一个王爷出来,修仙也好,长生也罢,即便是那位王爷不修仙,也不想着长生,整日里吟诗作对,做了个逍遥散王,顶多是被做皇帝的说一说,但皇帝心里头还是高兴着的。可这太子……
他日太子登基,竟是出自他们尧光,也就意味着尧光支持君姓为皇,牵扯到人间的皇家之争了。但,皇家之争向来都是九重天的司命星君和帝微星君掌管,该谁做太子,该谁继承皇位,在位多久,活多少岁数,都是他们说了算的。
见众人都神色不凡,隐隐有话未说,君泽先朝左染磕了个头,又朝公子尧、子瑜、君子逸各磕了个头,说话毫不迟疑:“弟子今日既已拜在尧光门下,做了师父的弟子,尘世纷纷便该舍弃的。只要弟子在一日,一日便不会以尧光弟子的身份参与到皇权之争上去。”
当归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公子尧神色郁郁,显见得是什么大事,她便想先默默地退出去,不可打扰了他们。本来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还是被公子尧发现了。
公子尧叹了口气,对上当归,脸上挂起了笑,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紧不慢的笑道:“既然收了,也没犯什么错,难道还要撵出去不成?”
这话一出,君泽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即便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还是有些悬着的。毕竟这是公子尧,活了十多万年的老妖怪了,若是旁人的想法,他一定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他的想法,他未必就能猜透。
如此庄严肃穆,又声势浩大的拜师大典就在公子尧更声势浩大的宣布了婚礼,君泽和盘托出身世后结束。
按着往年的惯例,子瑜要给新弟子炼制些丹药,洗洗他们身上的浑浊之气,提升提升体质,然后就可以教习心法口诀,开始修炼了。
跟着左染回去的路上,君泽像个孩子一样笑的开心,嘴角的唇差点都要飞起来了。
子瑜迈着轻巧的步伐,走了一段路程下来,突然漫不经心的问道:“尧光自古不参与皇家之争,这个你定然是知道的,那为何不瞒着身世?”
君泽到底年轻,不比左染活了多少万年。一听这话走路都有些不稳当,面色惧变,白着一张脸。左染也不催着他立刻回答,他看着自己脚下的路越走越远突然放下了心。“师父与师叔们早晚会知晓,弟子瞒着有用吗?”
左染望着地上的台阶,台阶的角落里长了几根生命力极为旺盛的杂草,他一脚踩上去,道:“没用。”
君泽恭敬的低着头,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突然有些琢磨不透。尧光是个修仙门派,理该心存苍生,这野草固然不好,但也没碍着他什么,就这样一脚踩下去了。想想在他的脚下,这草定是毫无生还的希望了。
跟着左染一起进了殿阁,左染在软榻上躺着,他仍旧垂着头恭敬地在下方站着,真真是将皇家礼数学了个十成十,却是不知,他贵为太子,如何能卑躬屈膝到此等地步。
左染摆摆手,让他自己去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殿阁不是很大,不足他在人间的东宫十分之一,装扮的也不比东宫精致。但是刚进殿阁时的院子倒是装扮的极为清雅。
他左右转了转,只有三间房。后院有块不怎么大的地方圈了出来,上面种着清一色的枯黄的草,草上也没有花瓣,干巴巴的,很是难看。
他又去院子里站了会儿,身畔繁茂的树桠垂在他的肩头,花香四溢,略微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他白皙的脸上,他眯了眯眼。
左染想是睡了一觉醒来,见院子里影影绰绰的立着个人,这才想起今日收了个徒弟回来。这徒弟还是人间的太子,站在外面等他睡醒,他委实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