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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左染时,只见他神情闲适淡然,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挂着叫人温馨的笑。那笑仿佛有种魔力,可以摄人心魂,叫人不自觉的靠近。
公子尧翻了一页手中的书,漫不经心问道:“如此大张旗鼓的,什么事?”说罢,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并不在意他们几人来此的目的。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阵,静默片刻,公子尧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众人的目光中多了分不耐之色,语气越发的平平无奇,叫人听不出喜怒:“怎么,诸位难道是看到了晚膳的时候了,尧光膳堂吃腻了,便来我长生殿尝尝鲜?可惜,本公子辟谷不食,叫你们失望了。”
子瑜终是硬着头皮凑近公子尧,神情焦急又深沉道:“出事了!”
公子尧抬了抬眼皮,站起身,只打量了众人一眼,便沉声道:“出了什么事非要诸位一齐挤到我这长生殿来,凌云阁议事古来如此。不知是什么样了不得的大事,叫两位长老师弟破了规矩。”
子瑜琢磨了片刻,终是用沉默湮没了解释的话语,只跪地请罪:“坏了规矩,我自会领罚。但师兄可否听我等说完?”
公子尧站在君泽身边,从始至今,这位人间的太子都时刻保持着镇定,即便是他佯怒而说出的话,即便他也跟着一齐跪下请罪,可神色间并无惊恐,像是早已料到他不会惩处一般。
子瑜抬头与他对视道:“姬茧去了人间,已经月余,在人间算来,三十年时间了。他自立门派,掀起人间争斗,已是血流成河。”
公子尧转身拿起几上的书,举着书拍打在手上,思索良久,旋即大笑:“好,好得很!既然他不在意,那本公子也不必在意了。”
眉目之间,蜿蜒而落,一滴,两滴,三滴,第四滴水落在几上时,公子尧搁下了书,还未及言语,身后一道极为郑重的声音响起。
“弟子愿以渺渺身,兴兵天下诸暴乱。”
公子尧神色沉肃:“尧光向来不会参与人间帝王之争。你是人间的太子,本公子知晓,但你既入了尧光,便该知其位。帝王之争,若有仙界插手,六界必乱!倘使六界皆知,你叫尧光如何立足六界,你又要如何立足在尧光?”
说罢,言未尽的回眸意味深长看了眼左染:“你入门较晚,掌门顾不上教导你,这本不该怨怪于你,然则,你也顾不上教导自己的弟子吗?入了尧光便再与人间没有瓜葛了,早早的忘了自己在人间的身份地位方是正事!”
君泽蹙眉,欲要辩解,左染脸上依旧挂着笑,摆手阻止了君泽,垂首道,“是,多谢师兄教诲。只是师兄许是忽略了,插手人间帝王之争的并非尧光,而是姬茧,是天冥宫。”
公子尧面上神色渐渐僵硬,心中隐隐泛起杀意。待将“姬茧”两个字默默在心中念了数遍,方才问道:“子逸何故不在?此事事关重大,他为长老之一,难道不该一同商讨?”
子瑜一直跪在一侧,避而不言,正是怕引起误会。但凡同当归有关,即便不是大事,在他眼里也会是大事。子逸其人过正,整日里只知修行,在他们这一辈里,是最听话的弟子。
公子尧双掌拊膝,眼底凉漠:“去叫他过来。”
下方跪着三人无一动静,公子尧冷着嗓子道:“怎么,如今的尧光,本公子管不动了。”
依旧无声。
公子尧起身,在诸人面前来回踱了两步,烦躁不堪道:“既如此,此事也不必议了。人间的事,既为尧光弟子,便不可擅自插手。”
子瑜神色纠结,紧着眉头,终于开口道:“师兄,勿意气用事。”
公子尧神色复杂望向他:“仙界不可插手人间帝王之争,这可是六界铁律?”
“是。可……姬茧……”
公子尧追问道:“既是铁律,本公子何来意气用事之说?姬茧祸乱人间,本公子取他性命便是,为何非要插手人间?”
一片阴霾下,到底是相依相伴这长大的师兄弟,即便如今公子尧变了许多,还是能在言语间忖度出其意味来,低头道了声:“是,都听师兄的。”便跪着侧到一边,不再说话。
步子终于踱到了君泽身侧,坚定的声音从头顶传到他耳边:“便就此定了,尧光众弟子但凡……”
“师叔,子逸师叔是弟子的老祖宗,同是君家人。弟子刚进尧光,为家国,尚且还可抛下尧光弟子的身份,可子逸师叔在尧光数万年了,总是有些感情的。未曾通知师叔前来,是弟子怕……”说到此,便是欲言又止,公子尧打起精神打量他一眼,他却不再说下去,当下心底便多了几份失望。
公子尧蹲在他面前,眼下是掩藏的怒意:“你的确怕。可你怕的是子逸比你在尧光时间长,修为高,他会比你更得人心。你是怕丢了尧光弟子的身份,再失去却太子位,你无路可去。渺渺身尚可诛暴乱,可身怀异心者,如何诛得暴乱!人间交给你,又是另一场暴乱。”
饶是他再装出老气横秋,在左染面前尚且可勉强应付一二,可在公子尧的面前,他竟惊恐的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以己度人,这可不是为君之道。你来尧光时间不长,但人间已过去几十个年头了,你回去,太子还是你吗?你回去,面对被天冥宫蛊惑的苍生,能得民心吗?”公子尧沉思少顷,眼底渐渐显露出怒意,“你也不必害怕,本公子让你去。此去,尧光除名。你去只是君家人的身份,同尧光再无瓜葛。”
君泽已是惊恐的瘫在地上,所谓的除名,是要废弃修为。原来他来尧光的目的早被洞悉,且他还被看的透彻分明,枉他一直自认佯装的很好。
此话一出,子瑜也是又惊又颤,弟子除名是要祖师殿的职责,一门之长也未必可独断至此,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不能扫了神裔的面子,是以,只赞同道:“若非师兄明察,我都要被他诓骗过去了。”
言毕,双掌忽现的簿子称呈上,公子尧瞄了一眼,轻声道:“你掌祖师殿,自是由你来。”
子瑜心下也是有不忍,不过方才十多岁的孩子,即便是一时用错了心思,如此处置是苛狠了些。簿子被他紧紧的捏在手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左染。左染求情道:“恳请师兄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公子尧冷冷反问,目光愈寒,“其心可诛,尧光容不得此等揣测人心之任。念你去人间的对手是姬茧,修为暂且给你留着,若要为君,望好自为之。”
君泽微微抬起了头,心下松了口气,修为尚在,他要操心的就只有姬茧,早前听闻尧光和天冥宫势不两立,本想借尧光的手除了姬茧,不想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