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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那两回借机时，他在计算所机房里坐着，看着纸带一截一截往外吐，那时候就想过，这机器要是能快一百倍就好了。
现在有人捧着一百倍来找他了。
还给他开了半档工资。
陈卫东把纸袋的口折了一下，夹在胳膊底下。
“卢老师，第二代机，现在到哪一步了？”
卢海没说话。
他看着陈卫东，看了两秒。
这句话问出来，跟前面那几句不一样了。前面是客气，是推，是“我手上事多”。这一句是干活的人问的。
成了。
卢海心里那口气松下来半截，脸上没露，把纸袋往陈卫东胳膊底下又塞了塞，怕他掉了。
“晶体管试产出来了。”
“良品率呢？”
“三成多一点。”卢海说，“去年是一成，年底那批到了三成。厂里说今年能到五成，我不信，打个对折，四成吧。”
“够用了。”
“元件够用。”卢海说，“卡在别的地方。”
“哪儿？”
“调度。”
卢海往四周看了看，过道上收凳子的人也走了。
“一台机器，几个组同时要用。算弹道的要用，算气象的要用，你要来，你算刀路也要用。”
“排队？排一个月。所以我们想让它同时跑几个任务，一个任务等外设的时候，另一个接着算。”
陈卫东点头。
“分时。”
“对，分时。”
卢海一拍大腿，拍完觉得疼，甩了甩手。
“你那本教材里写了一章，第七章，讲多道程序和分时调度。我看了四遍，所里开了三次会，思路是对的，一落到机器上就乱套。”
“中断一多，程序之间互相踩，算出来的东西对不上。”
“保护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