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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的不在少数,需要这么多煤渣供猫儿方便却未曾听说。他们告诉郎之嵩哥哥应该训练稍稍,使它像人一样地蹲在搪瓷马桶上排泄,至少应有一个固定地方,以方便打扫。使用煤渣,这方式过于原始了。郎之嵩哥哥只好—一向他们解释这猫如何的奇怪,到处拉屎撒尿乃是恐惧所致。它如何的怕人、认生、害羞和不喜热闹,郎之嵩哥哥暗示说在这一点上它很像主人。来访者听不出郎之嵩哥哥话中有话,但稍稍是一只怪猫这点他们已经知晓。它如此奇怪,竟然不喜与人为伍,这是典型的孤儿性格。也有人认为稍稍之所以这样是由于性压抑。“稍稍到现在还是一个童男吗?”他们问。“是啊,”郎之嵩哥哥说,“它连家里人都怕,别说是陌生的猫了。长这么大,稍稍没有出过这座楼。”
来人说:“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应该给它找一个老婆,冲冲喜了。”
几天后,一只经过多方筛选脱颖而出的波斯母猫被送到郎之嵩们家。它身负与稍稍配对的重任,在郎之嵩们家一住就是半个月,最终一无所成。
稍稍倒不像怕人那样怕它,它们毕竟是同类,但也没有同类之间具有的特别亲近感。小母猫是稍稍成年以后见到的唯一的一只猫,它(稍稍)理应表现出莫大的热情,然而却没有。稍稍对另一只猫不冷不热,更没有面对一只母猫时所应有的急不可待。它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不惊不乍,倒是那母猫寡廉鲜耻,围着稍稍打转,并同时发出要求交配的种种淫荡叫声。它将头脸伸往稍稍的两腿之间,嗅来嗅去,稍稍为躲避骚扰,跳上了板凳。小母猫围着板凳转圈,并从下面抬起爪子够稍稍的尾巴。若是它也跳上板凳,稍稍立刻跳下,绝不与其呆在同一张板凳之上。吃饭时稍稍总是回避一旁,让小母猫先吃。小母猫一面咬住鱼头一面发出警告的哼哼声,不让稍稍靠近食盆。稍稍表现出十分的高风亮节,显得极有风度,要知道那食盆本来是它的。小母猫吃饱喝足以后稍稍这才上前勉强吃上两口。排泄方式上小母猫却胜出一筹。它果然像人一样蹲在抽水马桶上,前爪撑住马桶边缘。稍稍却一如继往地到处撒野尿拉野屎,虽说弄得房子里气味不佳,但使郎之嵩们避免目睹了猫儿对人类的绝妙模仿——一这让郎之嵩们感到很不好意思。一周以后,当得知母猫的主人将要来探望的消息,郎之嵩哥哥赶紧给小母猫洗澡。它似乎很习惯这套程序,吹风时眯着眼睛直打呼噜。郎之嵩哥哥还往小母猫的身上洒了一些郎之嵩嫂子留下来的香水,由于那熟悉的气味郎之嵩哥哥一时神思恍惚。他轻轻地抚弄着小母猫肚皮上柔软而干净的绒毛,一旁的稍稍视而不见,也就是说它一点也不嫉妒。后来小母猫被抱走了,稍稍也一如往常,平静得令人难以理解。有时候郎之嵩们不禁怀疑,那母猫来过郎之嵩们家么?稍稍曾经与一只并非是它的猫相处过么?是的,稍稍依然是一个童男,没有享受到丝毫的婚姻乐趣,但郎之嵩哥哥毕竟为它娶过亲,郎之嵩嫂子地下有知也应该感到安慰了。他们的稍稍不是没有机会认识母猫,也不是没有母猫看上它,而是它自己高做得对婚姻和母猫不屑一顾。既然稍稍自己选择了独身的道路,大家也只好尊重它。
郎之嵩嫂子死后,虽然一段时间来稍稍备受郎之嵩哥哥的宠爱,可好景不长,因为跳蚤问题没有得到恰当解决。郎之嵩嫂子生前,是她每天在灯下给稍稍捉跳蚤。郎之嵩哥哥虽然可以捡煤渣、讨猫鱼肠子,但让他给稍稍捉跳蚤显然勉为其难了。试想郎之嵩哥哥一个大男人,成天怀抱一只小猫咪,在它的肚皮上翻翻找找,成何体统?就算郎之嵩哥哥可以忍辱负重,他也没有这样的细心。给稍稍捉跳蚤不仅需要温柔爱意,同时需要高超的技巧,郎之嵩哥哥只好知难而退了。郎之嵩妈妈虽然饱受跳蚤之苦,但郎之嵩嫂子尸骨未寒,一时也很难提出将稍稍抛弃的建议。后来稍稍成了整个居民段小姑娘老太太们关注的对象,郎之嵩妈妈的要求就更难说得出口了。考虑到郎之嵩嫂子生前婆媳关系不错,郎之嵩妈妈对郎之嵩嫂子很有感情,她忍受稍稍也不完全是非自愿的。郎之嵩妈妈也曾考虑过代替郎之嵩嫂子的工作,给稍稍捉跳蚤,但她毕竟年纪大了,眼花手颤,平时穿个针什么的还得郎之嵩帮忙,何况捉拿跳蚤这样需要高度敏捷和准确性的工作?因此,郎之嵩妈妈就将希望寄托在未来的儿媳妇身上了。
郎之嵩嫂子去世刚刚月余,郎之嵩哥哥提出再娶的事本不合情理,但考虑到续弦的对像是以下列要求为先决条件的,热衷于郎之嵩们家事的人们方才恍然大悟。
这人(选择对像)必须喜欢动物,更确切地说就是喜欢养猫。她不仅喜欢养猫,而且要善于侍弄,确切地说就是给猫捉跳蚤有一套,并且她本人没有养猫。这样的条件十分奇怪,不禁使人生疑:这家人到底是娶媳妇,还是给猫儿找一个后妈妈?相亲的姑娘进了郎之嵩们家的大门,闻见那动物园一般的气味,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