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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和安绍都看向秦明月，卫懿则是点头，“请讲。”
“既然是侯爷镇守北方，为何那年雪灾的时候，还会有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按说以侯爷之仁心，又怎会忍心看到自己的百姓遭受那么大的灾难呢？”
秦明月起初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一直到刚才卫懿提起北方的那些灾民，她才忽然想起来这一点，怎么想都想不通。
卫懿脸色淡淡，十分平静，微微点头，“是，当初是我失职，没有保护好百姓，让他们受苦了。”
他承认的十分痛快，坦诚，明明是那么重大的事情，他却说的云淡风轻，好像那些灾民受的苦根本就不算什么。
秦明月心中有些不痛快起来，低头沉吟不语。
沈曦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明月，你误会大将军了。”
秦明月猛的看向沈曦，他这里说的是大将军而不是定邦侯，秦明月下意识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搞错了。
沈曦看向秦明月，继续说道：“你只知道北疆是在北方，却不知道大将军镇守的北疆距离北方百姓的居民区还有数百里之遥。那次是百年难遇的大雪灾，大将军在边疆驻扎，大雪封路，百姓的消息他根本不可能收到。另外，即使他知道百姓受灾，他也无法私自调动兵马前去营救，因为在北疆边境，有牧马民族一直在蠢蠢欲动，雪灾之下，他们的粮草受限，兵马受困，自然要想方设法侵犯大周的边境，掠夺我国百姓的物资，好保证他们能度过那个寒冷的冬天。大将军他……必须死守边疆，不能任性行动。否则，就不只是一个雪灾的事情了。而且当时，也是当地的知府无勇无谋，怨不得大将军。”
原来竟然是这样，秦明月顿时心中羞愧起来。
她站起身，将杯中倒满果汁，对卫懿举杯。
“大将军，对不起，是小妇人思虑不周，冤枉了大将军。我以水代酒，敬大将军一杯，还望大将军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我这个小小的妇人计较。”
秦明月说罢，也不看卫懿，直接把满满一杯果汁喝掉，因为喝的有点猛，还呛着了，咳的满脸通红。
“也罢，沈夫人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这杯酒，我干了。”
卫懿也站起来，将满满一杯酒饮下。
沈曦看着也站了起来，安绍顿时觉得自己不站也不好，但是站起来喝酒实在太傻。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大家共同举杯，那种尴尬的气氛倒是一扫而空，坐下来以后都不由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的气氛就越发浓烈起来，卫懿也仿佛脱掉了身上那层坚硬的外壳，话也稍微多了一些。
“说起来，你们也真的不容易，军中的将士也的确是辛苦。为了保家卫国，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乡，自己的亲人，真正能够出人头地荣归故里的毕竟是少数，多少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咱们老百姓的安居乐业，大将军，你们实在是了不起，你们都是咱们大周的英雄。”
秦明月说的真心实意，卫懿听的心里是又酸又涩。
“要是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朝中多少大臣，打仗的时候就想起了我们这些士兵。一到和平的时候就开始想着撺掇皇上裁军，我们锻炼出一个合格的将士有多困难，需要投入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精力，他们统统不关心，只关心他们能够往自己口袋里捞多少油水。唉，为了说服皇上不裁军，我们在边关鼓励将士在平时不打仗的时候，利用锻炼的间隙开荒，种田，尽量少跟皇上张嘴。可是边关苦寒，农作物收成也不好，为了养活我的三十万大军，我现在是背了一身的债。”
说着，卫懿还看了看安绍，安绍翻了个白眼，“放心吧，没打算跟你要。只不过我们琼林阁不问世事，不通俗世，所出有限，再多也帮不了你了。”
卫懿闷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有些恨恨的把酒杯扣到桌上。
“眼看今年边关寒冬又要开始，将士们又要挨饿受冻了。吃不饱穿不暖，冻疮一年比一年厉害，很多将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因为疾病伤痛倒在咱们的军营里。我这次说什么也得跟皇上多磨一阵，让皇上多拨些银两给我们，将士们是咱们大周的屏障，若是没了这些屏障，大周恐怕就得改名换姓了。”
秦明月看了看沈曦，俩人又同时看了看卫懿，心中都是沉甸甸的。
秦明月对古代的军队没有什么感想，但是也在电视上看到过现代的边防军人的辛苦，这还是现代各方面条件已经很好的情况下还会那么艰苦。更不要说古代这些将士们，各种条件不行的情况下，更是难为他们了。
秦明月心里沉甸甸的，轻声叹了一口气。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不能让咱们的将士们流了血以后，还要流泪。卫将军，有没有想过，趁着你这次回来，在京城搞一个募捐活动。“
“募捐？这些有钱人，一个比一个抠门，他们……我实在是不想看他们那副嘴脸。”
卫懿是带兵打仗之人，最是看不惯官场那些风气，平时跟那些富商也没有来往，这猛不丁的让他们募捐，恐怕一个都不会出头。
卫懿最开始那几年也搞过一些募捐活动，想着京城多富商，每家捐上一些，就足够军队勉强过一个冬天。可是最后，多的是那些扯皮胡侃的，意思意思的掏出几千两银子，还厚着脸皮要卫懿跟皇上请赏，卫懿真的受够了那些人的虚伪，到如今连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
一想起这些糟心的往事，卫懿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看了看秦明月，苦笑了起来。
“要是人人都能像你们夫妻二人就好了。我们的将士们在前线，真的是流干了血，流尽了泪，爹不疼娘不爱，还得拼命为他们守家园。难啊。在军队的还好说，最难的，还是那些在战场上受了伤落了病根退下来的老兵，无处安置，是我对不起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