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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思过。”
司马绍沉着脸吩咐。
“……是。”宋贵妃眼里含泪，捂着脸走出养心殿。
公孙月儿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怎的，竟然有点难过。
“月儿？”司马绍低声唤回她的思绪。
“没事。”她勉强笑笑摇摇头，“不知道宫里又会掀起怎样流言。”
“这时候管不上了。王敦那边不平定，后宫的事朕没心思管。”
司马绍揉揉眉心。
“不要紧，陛下，臣妾不就是为您分忧的吗？”公孙月儿笑着说。
果然，当晚就流传起各种谣言。
一说是宋贵妃主动到养心殿求见皇上，却被皇上赶了出来；一说是皇后到皇上面前参了宋贵妃一本，皇上把宋贵妃叫去发落，最后连太医都叫来了。
再加上宋贵妃奉旨在宫中思过两日，宫里的流言越来越盛。
都说现在是皇后娘娘最得宠，连宋贵妃都被踩在脚下。
宫里的妃子们不敢去宋贵妃那里请安，生怕被宋贵妃抓来泄愤，反倒是往皇后宫里跑得勤快。
不过全都被月梳给挡了回去，无论她们问什么，月梳只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后宫中顿时乱成一锅粥，太后不在、皇后身体不适、贵妃禁足。有铆足了劲地要往司马绍跟前凑的也找不着机会见司马绍。
正当众妃子一筹莫展时，一道消息震惊了全后宫。
太后在万佛寺甍了。
第二天，众妃嫔被叫到公孙月儿宫里，连宋贵妃也不例外。
晨光熹微，皇后宫里的大殿上已经跪满了人。
宋贵妃这几日都在风口浪尖上，好不容易出来，自然要被众人用眼神洗礼一番。
只是宋贵妃面色冷冽，一向趾高气昂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悦。
萧美人等不敢去惹她，只好自己围成一圈，小声得说着话。
“太后不是去礼佛嘛？怎么会突然暴毙。”
“怎么想都觉得很蹊跷。”
“是啊！而且还不是陛下那边下旨，是皇后这边下旨，这不太奇怪了吗？”
“……”
她们聊天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准确无误地传入宋贵妃耳中。
“你们几个未免太放肆了。太后甍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容得你们几个在嘴里评头论足？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
宋贵妃突然的厉声呵斥，把萧美人几个吓了一大跳。
她们立刻垂首，互相推诿着不敢开口。
萧美人心道：你把自己置于皇后娘娘之前，难道你把皇后放在眼里了？
可她们不敢开口，这宋贵妃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再加上这几日的流言蜚语，想必她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她们要是再顶一句嘴，恐怕这宋贵妃就要赏巴掌了。
再没人敢说话，宋贵妃心里却还是不舒服。
她有心在皇后面前作威作福，一出那一日的恶气。
这几天皇后心里肯定开心死了吧？在众人面前压过她一头。
不过公孙月儿也不必太得意，很快她就会全都讨回来。
内殿，月梳正在伺候公孙月儿洗漱。
“小姐，您为什么一大早把她们叫来呀？她们等了这么久，心里肯定在埋怨您。”
月梳把杯子捧到公孙月儿面前，她含下一口，又缓缓吐掉。
眼神瞬间清明三分。
月梳一边给她梳头，她不疾不徐地回答：“太后在时，她们有人对太后不敬，对太后有异心。现在太后甍了，我就要她们知道，在太后的事情上我定不会心慈手软。我得把规矩高高立起，她们才不敢造次。”
“……原来如此。”月梳点点头，夸赞道：“小姐，你越来越有皇后的样子啦。”
她微笑，却没有多高兴。
初入宫，她打定主意做个甩手掌柜，现在却不由自住地想要为司马绍分忧。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等她想出个答案，小宫女进来通传，“皇后娘娘，前殿宋贵妃在发怒……”
月梳斜她一眼，“贵妃发怒就发怒，难道还要咱们皇后娘娘去迁就她不成！”
小宫女吓得立刻跪下，瑟瑟发抖，“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
见小宫女吓成这样，公孙月儿于心不忍，“月梳，你别吓她了。”
月梳说：“奴婢还不是为了您好呀？”
“那我可真得谢谢你了。”公孙月儿淡淡地说，站起来整理衣裙，面色凝重：“走吧，该上场了。”
“是，小姐。”月梳急忙跟上公孙月儿往外走。
殿内一片寂静，宋贵妃跪在人群中也十分骄傲，不曾低下头。
见公孙月儿来了，众妃子都挺直腰板，齐齐喊了一声：“参见皇后娘娘。”
唯有宋贵妃，神情冷淡地看着她，“太后刚刚甍逝，皇后娘娘未免太懈怠了！”
众妃子惊愕地看着宋贵妃和皇后，心道这贵妃也太大胆了，居然敢当众挑皇后的不是。
公孙月儿懒得理她，前几天在养心殿那一出，她也丢尽脸面了。
要是现在再打击她一次，她怕宋贵妃非疯了不可。
“贵妃倒是心系太后，那不如贵妃为太后抄上一百遍金刚经祈福？”公孙月儿微微挑眉，在宋贵妃脸上扫过一圈。
宋贵妃咬牙低头，不再说话。
其他妃子心里对公孙月儿又忌惮几分。
“咳，”公孙月儿轻咳一声，“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就是告诉你们太后的后事本宫不打算大办。太后生前是个节俭的人，本宫打算把那些用度用于搭设粥棚赈济灾民。”
“那怎么行？”冯美人脱口而出。
等其他人盯着她，她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公孙月儿料到有人会拿着这件事情不放，她正等着她们主动挑刺。冯美人一说，她顺势解释：“太后本就不喜欢铺张浪费，今年西北大旱，收成不好。要是太后知道用了这么多钱，她也不会开心的。”
她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跑进来禀报：“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众妃嫔无比露出欢喜的神色，只有宋贵妃咬着下唇，十分委屈的样子。
司马绍进来时就看见她站在人前低着头，神色恹恹。
公孙月儿款款起身，朝他走去，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