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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民谣、张明敏的民族情怀……这些与过去高亢嘹亮的民歌和美声截然不同的声音,正在悄悄改变着一代年轻人的耳朵和心灵。
而那个男人,是这股浪潮里最耀眼、也最特别的一道光。
他生在香港。父亲是洋服店的老板,家境算得上殷实,可他从小在洋服铺子里长大,早早就尝尽了人情冷暖。他没有按照父亲期望的那样接掌家业,而是凭着对音乐和表演的一腔热爱,一头扎进了那片看似风光、实则水深的名利场。
张家栋想起,那个男人最初出道时,并不顺利。他参加过歌唱比赛,出过唱片,演过剧集,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温不火。有人说他的唱法太超前,有人说他的戏路太“正“,与那个时代流行的风格格格不入。他一次次碰壁,又一次次爬起来——那股不肯向世俗低头的倔强,张家栋是打心底里敬佩的。
直到那部戏、那首歌、那个角色,一夜之间让他红遍了大江南北。
那是一九八五年,一部名叫《为你钟情》的电影。张家栋记得很清楚——那部电影在香港上映时,几乎是万人空巷。他演的男主角,风流倜傥又深情款款,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在那个年代里少见的风度。报纸上、杂志上、街头的收音机里,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名字和那首同名的主题曲。香港人排队买他的唱片,影迷围堵在影院门口,就为看他一眼。
消息传到内地,虽然隔着边界,可那阵风还是没能挡住。一盘盘翻录的磁带、一部部口口相传的录像带,悄悄地在年轻人中间流传开来。工厂宿舍区里,下班后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就着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港台音乐,一遍遍地学着他的唱腔;录像厅里,一部《为你钟情》的录像带被反复播放,连画面都磨得发白,可照样座无虚席。那个名字,就这么隔着一道海峡、隔着层层审查,硬生生地闯进了大江南北无数年轻人的耳朵和心里。
张家栋还记得,那首歌是怎么在年轻人口中传唱的。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就靠着一盘盘转录的磁带,一个传一个,一夜之间就红遍了半边天。学校里、工厂里、大街上,到处都能听到年轻人哼着那熟悉的旋律。那种铺天盖地的火热,张家栋虽在偏远的山东小城,却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
而真正让这个男人的名字,在华语影史上彻底封神的,是后来他来大陆拍的那部《霸王别姬》。
张家栋对那部电影的印象,几乎可以用“刻骨铭心“四个字来形容。那是一部彻底颠覆了他对“戏子“这个词理解的电影——一个戏子,把一生都活在了戏里,活成了那个角儿,活到分不清戏里戏外。他演的那个程蝶衣,眼神里那份痴、那份倔、那份宁为戏中人、不为世人眼的执拗,隔着银幕都能让人心口发紧。
这部电影,在华语影坛乃至整个中国电影史上,都称得上是一座绕不开的里程碑。它一问世,便在国际电影节上屡获大奖,让全世界都看到了中国电影的分量。
张家栋想到这里,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起那个结局——那样一个把戏和人生融作一体的人,最终竟用一种那样决绝的方式,为自己这一生收了场。那一刻,他坐在屏幕前,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场“陈国荣要来跟张蔷抢春晚压轴“的较量,透着一种说不清的荒诞和悲凉——一个那样惊才绝艳、却最终以悲剧收场的人,如今竟要站上春晚的舞台,来抢一个他们夏朵一手捧起来的小姑娘的压轴位置。
命运因果,有时真是玄妙得让人心惊。
张家栋长长吐出一口气,收回目光。
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小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冬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了口,语气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洞察:“家栋……是不是北京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张家栋微微一怔,转过头来。他原本想照例笑着遮掩过去,可对上小夏那双清亮而关切的眼睛,那句“没什么大事“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心里清楚——他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跟他过了这么多年日子的妻子。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无奈:“是张蔷那孩子……春晚压轴的事,出了点岔子。“
他把郑导来电、台里那边突然插进来一个港台歌星、要跟张蔷抢压轴位置的事,简略地跟小夏说了一遍。
小夏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知道这件事的分量——一个在春晚零点敲钟前压轴演唱的机会,对一个县办厂一路扶持起来的小歌手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背后牵着的,是夏朵多少年的心血和布局。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追问那些连张家栋都还没弄清楚的细节,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微微用力按了按。
“家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