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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二楼,看着楼下的人来车往,盘算着要在这里立起夏朵在上海的门面。
这一世,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这一世的他,手里捏着王经理递来的名片,身后有孙立军在厂里坐镇,有老胡的线人在飞达那边布着局,有北京的办事处一步步站稳脚跟,还有眼前这几处已经看好的黄金地段……这些,都是上一世的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张家栋又走了几步,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段他看过很多遍、几乎能背下台词的故事——《上海滩》里,许文强初到上海滩的剧情。
那时的许文强,一袭长衫,拎着一只旧皮箱,从广州坐着船漂洋过江而来。踏上十六铺码头的第一脚,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头顶是嘈杂的人声和轮船汽笛,眼前是一片灯红酒绿、鱼龙混杂的十里洋场。一个外乡人,举目无亲,怀里没几个钱,却要在这片水深浪急的地界上讨生活、出人头地。
许文强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那一股不肯低头的狠劲,靠的是他识人断事的眼光,还有一次次在刀尖上行走时练出来的胆识和手腕。他一步步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见识过冯程程那样的情深意重,也领教过冯敬尧、丁力那些人在名利场上的倾轧算计。到最后,纵然一身本事,也还是在帮派恩怨和人心漩涡里身不由己,浮浮沉沉。
张家栋想着想着,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世闯上海滩,和许文强多少有些相似——同样是从外乡来到这片鱼龙混杂之地,同样是要在这片水深浪急的地方争一个立足之地。可又有些不一样:许文强靠的是孤身一人、刀口舔血的江湖路子,而他张家栋,背后有夏朵这样一个厂子,有孙立军这样的兄弟坐镇后方,有于大姐、王宝光这样贴心的班底,还有老胡这样反水的线人在对方阵中布着局。
他比许文强,多了不止一份底气。
可他心里也清楚,上海滩终究是上海滩。王经理那晚的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本帮人抱团,外乡人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十个里头七八个都要折在黄浦江边上。他张家栋要想不像那些折戟沉沙的前人那样栽跟头,靠的就不只是眼前的顺遂,更得有那份像许文强一样识人、断事、在关键时候下得去手的狠劲和清醒。
他又抬头望了一眼暮色里那片渐次亮起的灯火,目光沉静而笃定。
这一世,他带着夏朵闯进这片地界,不是为了像许文强那样在名利场里身不由己地浮沉——他是要给夏朵在上海扎下一根能长长久久立住的根。
叶子灵手下的那个销售员小周,跟了张家栋一路,见他一直沉默不语、目光沉沉地落在前方那片渐次亮起的灯火上,实在忍不住了,便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张厂长……您这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是在想什么事儿吗?”
张家栋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见几个人都关切地看着自己,便笑了笑,没有遮掩,语气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平和与坦诚:“我是在想——夏朵能发展到今天,靠的都不是我一个人,靠的是大家伙儿一块儿拼出来的。”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暮色里那些高低错落的楼宇剪影,语气缓缓沉下去:“咱们现在,北京有办事处,广州那边也有办事处,都一步一步立起来了。可这上海不一样——”
他放慢脚步,像是要把话说得再清楚一些:“上海这个地方,藏龙卧虎。北京那边,是朝廷的门面,讲究的是名头、是路子;广州那边,靠的是做生意的勤快和活络。可上海滩这里头的水,比哪都深——本帮人抱团,外乡人难立足,多少有本事的老板,头一回来上海滩,都被这里的风浪给卷下去了。”
叶子灵和小陈、小周听着,都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人接话,都等着他把话说完。
张家栋这才把话头收拢回来,目光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扫过几个人:“所以这一回进上海,咱们不能像闯北京、闯广州那样一上来就铺开摊子猛干——得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先把根扎稳了,把这里的门道摸透了,再谈往大了做。急不得,也莽不得。”
张家栋这番话说完,几个人都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脚步在暮色里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叶子灵最先回过神来,她抬起目光,望向街道尽头那片渐次亮起的灯火,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她平时那份干练相符的笃定和热忱:“姐夫说得对。咱们厂子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就是心齐。北京那边、广州那边,都是大家拧成一股绳才闯出来的——上海这边,只要咱们一条心,一步一步把根扎稳了,就没有闯不过去的坎。”
小周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劲:“就是!张厂长您放心,我跟小陈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条——听指挥,肯下力气。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绝不含糊!”
小陈虽然没有小周那么激昂,但也郑重地应了一声:“张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