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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静了几秒钟。
外面的街景一路往后掠，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划过。
张蔷把那只文件袋抱回怀里，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她脸上那点红还没退，可那副方才在台上被“怯场“两个字刷白的模样，这会儿是一点都看不见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坐直了身子，往前凑了凑：
“郑导，张哥——你们说，我这是不是太走运了？“
郑导在前头笑了一声，没接话。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路，张家栋才开口。
他没有回头看张蔷，只是望着前头亮着的车厢灯，语气很平：
“走运是一回事，后头的排练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
“陈先生给你讲的这些，你都记下来了没有？“
“记下来了。“张蔷拍了拍怀里的文件袋，“他后头还让人给我写了个单子，就在这儿。“
“那好。“张家栋说，“明天开始进排练厅——两三天工夫，就得把这一段串起来。跨着来，比一个人唱一首难得多。他方才说的那些地方，一句都不能含糊。“
郑导在前头接了一句：“我回头就去找灯光组和音响组的人，把场子里那块地方重新调一遍。两个人的走位，跟一个人不一样，追光也得跟着改。“
张蔷连着点了两下头，声音里那点轻快收了收，换成了那股认真劲儿：
“我知道。这段我一定好好练，不给人家拖后腿。“
吕晓晴在一旁把那件白风衣抱了起来，搁在张蔷的膝上。
“这身衣裳还没用上，“她说，“后头排练的时候，你穿着它练。灯光打上去什么样，得先看看。“
前面的路口亮了绿灯，小刘儿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缓缓地拐过去。
郑导把手靠在前排坐椅的靠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我今儿一路往台里进的时候，心里还打鼓呢。“他说得很松，“黄导那句话一出来，我就知道悬不了。可后头陈先生又亲自上台那么一说，我是真没想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张蔷，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感慨：
“这俩人是真帮忙。“
张家栋没有接这句话。他心里那本账，比在座的几个人都厚一点——方才那位先生为什么替张蔷说话，黄导为什么敢冒这个险，他心里大概都有数。
可这些，眼下不必说。
车拐进日坛公园北面那条安静的街，小刘儿把车速放慢了些。
郑导回头看了张蔷一眼，把方才那句话说完，自己先笑了笑，随即想起了什么：
“哎，光顾着高兴了——老徐头儿跟刘婶儿他们，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张家栋点了点头。
“是不知道。“他说，“今儿一早我走的时候，两位老人还在厨房里忙活。郑导那会儿也没提。“
郑导搓了搓手：“那得赶紧说一声。老两口要是知道张蔷过了这一关，还得连夜张罗一桌子。“
“到地方再说。“张家栋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一会儿进去，先跟他们说一声。让老徐头儿炒几个拿手菜，给张蔷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