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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话说得像真的似的。“
“我说得怎么就假了？“
几个人低低地笑起来。那笑不大，也不冲谁去——就是想到了一件好事，心里犯了点暖。
台下这一层话，越往后就越不像议论，倒像是在商量一件事了。
有位五十来岁的老同志，把身子往前面一排凑了凑，压着声音说：“要我说，那一句话，说得是有道理的。“
“哪一句？“
“‘港胞跟大陆一家亲‘。“
“那怎么讲？“
那老同志把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说得实在：“你想想，咱们在这台上看的是一台戏。可外头的人看这一台戏，看见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港岛那边的人，跟咱们站到一处去了。“
这话说完，旁边几个人都不出声了。
过了几秒，其中一个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是啊。“
台下这一片热乎，台上台侧那一片，又是另一番景象。
侧幕的黑影里，郑导把手插在那件洗得发白的导演夹克口袋里，从头到尾站着没动。他干了大半辈子影视，台上台下什么路数都见过。方才黄导那几句话，他听得很细。
他听出来了——那已经不是一台节目的事了。
“还得是黄导。“郑导往张家栋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可那股劲儿是压不住的，“你瞧人家这一手——“
他往台上抬了抬下巴。
“方才那一句‘不能冒这个险‘，说得是有道理的。头两句飘是实情，人家挑的没错，谁也驳不了。当时那个局面，我看着都悬。“
郑导把话说得慢了些。
“我一想，这下不好办了。人家挑的都是摆得上桌面的毛病，我们这边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顿了顿，声音里那点松快这才真正透出来。
“结果黄导上来，一句‘港胞跟大陆一家亲‘，把这事整个往上抬了一层。“
他两手做了个往上托的动作。
“你想想，这一句压下来，谁还敢再说什么？再有人站出来拦，那就是跟全国的老百姓唱反调。这话谁敢接？“
郑导说着，自己又笑了一声。那笑不响，是那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长出一口气的笑。
张家栋没有马上接话。
他站在侧幕跟前，目光落在台上那两个人身上——一个是从港岛来的先生，一个是自己的姑娘。台下的议论一声磨着一声，慢慢往一个方向去了。
他听郑导说完，才把视线收回来，笑了一下。
“老郑，我倒是有个别的看法。“
“嗯？“郑导侧过头来。
张家栋把手里那点东西换了个手，语气放得很平：
“依我看，这事能成，还得说是陈国荣这个人。“
郑导愣了一下。
“他这一个人，“张家栋说得很慢，“帮了张蔷。“
“这话怎么讲？“
“你想。“张家栋往台上那背影抬了抬下巴，“人家是什么来路，什么分量，都摆在那儿。他来这一趟，图的就是那个压轴的位置。张蔷在他前头唱，唱砸了，对他只有好处——他一言不发地走人，这事也就过去了。“
郑导没说话。
“可他不。“张家栋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点过来人才有的笃定，“他不但没走，还回过头，自己站到台上去，说要给人一次机会。“
他顿了一下。
“这要是换个旁的明星，未必会这样办。“
郑导听着，慢慢点了点头。他心里那根弦也动了一下——他做了大半辈子这行，见过的角儿不少。这话说得不假。换个人，也许顺水推舟一句话不说，也许正好借这个势头，把跟前这个新人一并压下去，那才叫顺手。
“照你这个说法，“郑导缓缓地说，“人家这是——明知道自己那位置悬着，也不肯借着这个由头，来踩张蔷一脚。“
“就是这个意思。“
郑导又点了两下头。这会儿他那点笑，收了些，神情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行。“他叹了口气，“这人是真不一样。“
吕晓晴站在两人身后半步的地方。
她一直没出声。怀里那件白风衣抱了半晌，这会儿被她慢慢折到臂弯里，压在胸前。
听着前面两个人一问一答，她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张厂长，郑导。“
两个人回过头来。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吕晓晴说得很轻，可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可我觉得——这事能成，还得说是张蔷自己。“
郑导挑了挑眉。
“黄导她是怎么说的？“吕晓晴往台上抬了抬下巴，“他也说了，这姑娘头两句飘——“
她顿了顿。
“可他后头跟着讲的是什么？‘进了副歌以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