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蝠衫，喇叭裤，抱着盘样带站在走廊里，话都说不利索。可她一开口，我就知道，这个嗓子里头，有东西。“
他把目光往台下扫了一圈。
“今年春天，她坐在一间地板翘着的小工作室里，写了一堆歌，四家出版社，一家接着一家地退。没人要。“
台下那一片安静里，有一两位同志把头低了低。
“可这姑娘没走。“
黄导顿了顿。
“后来这台里上下都知道了——王府井卖她磁带的柜台前排着队，天津街头的喇叭里放着她的歌，成都茶馆里有人一边摆龙门阵一边哼她的调子。全国多少人拿信纸写满了寄到台里，就为了跟她说一句‘我听着你的歌过日子’。“
“我后来请她去工体——工人体育馆，两万人，一个人站台中央，从头唱到尾。“
他把这话说得很实。
“她唱下来了。“
黄导说到这里停了停。
“所以，陈国荣先生方才提的那件事——“
台下那一片安静里，几百个人的呼吸都轻了。
“他说，要跟张蔷同志同台演出。“
黄导把这句话完整地说了一遍，一字一字，落得很稳。
“这不是替我台里的一个新人说一句话的事。“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往台中央那两个人身上各指了指。
“一位是从港岛来的、唱了多少年的行家；一位是我们内地刚刚起来的新人。两个人往同一个台子上一站，同唱一支曲子——“
他停了一停。
台下那点安静，密得能听见扩音器里一丝极轻的电流声。
“这在春晚的台子上，是头一遭。“
黄导往前走了半步，声音略微提了几分。这一回，他说的不再是那两个人的事。
“有人说，这是老艺术家扶持新人。“
他摇了摇头。
“你们要这么看，也成。可我觉得，这话说小了。“
台下那几排的同志，都把身子抬了抬。
“咱们这台春晚，电视机前坐着的是谁？八万万老百姓。全国上下，不分南北，长城内外，大河上下——从东北的炕头上，到岭南的骑楼下，都在听着同一台戏。“
他把话说得极慢。
“港岛那边来的先生，跟咱们内地出来的姑娘，站在同一座台上，唱同一支曲子，唱给这一屋子的人听，唱给全国的父老听——“
他顿了顿，把最后那一句落了下来：
“这不只是一老一新两个人合个唱。这是港胞跟大陆一家亲，最好的一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