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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全被那座冰冷的、空落落的体育场给吃掉了。
他记得那台晚会之后,全国观众铺天盖地的骂声,央视头一回、也是唯一一次,通过官媒向全国观众低了头。
而这一世,黄导把春晚从工人体育场撤回了这间温暖的演播厅,还保留了这台茶话会的布置。
他想起那天在工地上,黄导沉默的那几秒钟;想起那一车让黄导对他建立起信任的羽绒服;想起自己在火车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那些话反复掂量的时候。
他望着眼前这间暖融融的演播大厅,望着那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圆桌,望着台下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的面孔——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半分。
对,就该是这样。
把这些人、这些节目,放回这样一间温暖、紧凑、有年味的屋子;让他们在圆桌之间穿行、在笑声里把最亮的那一面亮出来——这,才是对的。
“张厂长?张厂长?“吕晓晴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叫了两声。
张家栋猛地回过神来,扭头看她。
“工作人员叫咱们了,“吕晓晴朝前头努了努嘴,“说后台在那边,让我们先过去候着。“
张家栋定了定神,把目光从这间大厅里那些只有他自己才记得的画面中收回来。他看了看身边的张蔷,又看了看郑导和吕晓晴,脸上那点走神的神色敛了个干净,换成了惯常那副沉稳的样子:
“走吧。“他抬了抬下巴,“到咱们了。“
四个人跟着工作人员,朝演播厅侧面的走廊那边走去。
后台比外面更忙。
一条不太宽的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搬箱子的摩擦声搅作一团。化妆间门口,几个化妆师正轮流给候场的演员补妆;道具组的人扛着布景道具从身边匆匆挤过;音响组的技术员蹲在角落里,正往一摞返听音箱上贴标签。空气里混着脂粉味、木头味和电线的胶皮味。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工作证的年轻编导迎了上来。他手里攥着一沓手写的节目单,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落在张蔷身上,连忙招呼道:“张蔷同志,可算等到您了!您几位这边来。“
他一边引着路,一边低头翻着手里那份节目单,语速飞快地交代着:
“跟您几位说一下安排——张蔷同志这个节目,导演组安排在第二组出场。在您前面那一组,是香港来的那位陈国荣先生,演唱。节目单上写的是……“
他顿了顿,手指在纸上点了点,把那个歌名念了出来:
“《风继续吹》。“
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的一瞬,张蔷的身子,几不可察地猛地顿了一下。
她脚下一停,攥着怀里那件白风衣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刚才还稳稳当当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凝住了一瞬。
这是那位港台歌星最鲜明的招牌。这个名字她听过,这歌她也听过——从南边翻录过来的磁带里,从办事处那台收录机里,从街头巷尾年轻人嘴里。她甚至能跟着哼出那句调子。
而此刻,她要等的,就是这个人在自己前面,站在同一座舞台上,唱这首成名曲。
郑导在旁边也听出了不对味,眉头动了动,看了张家栋一眼。吕晓晴则不动声色地往张蔷身边靠了半步,像是要用身子替她挡一挡那股没来由的冷意。
张家栋却没有急着安抚张蔷:“同志,麻烦问一下——前面那位陈先生唱的这首《风继续吹》,是原唱曲目,还是另换的歌单?“
那编导愣了一下,低头又翻了翻节目单,随即答道:“张厂长,就是他的原唱。《风继续吹》——他最有名的那首。导演组那边定的,说这首最能镇得住场子。“
“我明白了。“张家栋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问。
他把这短短一句“原唱曲目、最能镇得住场子“,在心里过了两遍,心里那盘棋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张家栋心里很清楚,这个安排,是有人精心铺过路子的。
前面那位港台歌星唱《风继续吹》——成名曲、原唱、压场子的曲目,唱完了掌声起,气氛正热。
紧跟着,张蔷上台。观众的情绪还停留在方才那首歌、那个人的余韵里,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她这个接续出场的人,等于是被顶着双重的目光上台——既要接住前面那股热,又要从人家最亮的一面里,把自己的声音立出来。
这不是随手的排序。这是有人算计过的。
张家栋站在原地,把方才那个念头又过了一遍。
前面那位港台歌星唱《风继续吹》——原唱、成名曲、压场子。这样一个人、这样一首歌,能凭空落到今天这台晚会上来?他不信。
这样的大明星,隔着一条海峡,隔着多少道手续和门路,不是谁想请就能请来的。得有人去搭线,得有人掏钱,得有人在台里把话递上去、把路铺平整。这一整套下来,动的是人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