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旧契缺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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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十,巳时。
    霍守泉跪在门槛边,拜匣还扣在地上,没人去扶。
    院外进来两拨人。刑部左侍郎晏青穿绯袍,身后跟着一名书吏,背着刑部封箱。大理寺来的是寺丞卫衡,三十出头,袖口磨得起了毛,手里只拎一只布袋。
    “奉旨三司封验。”晏青把封箱放到案上,“御史台的人在这里,刑部、大理寺补齐。先验哪一件?”
    “旧契。”萧煜道,“青川号舵杆里取出的十七页。”
    蒋照打开证箱,三司押名。卫衡没翻正文,先把契纸一页页竖起来看页脚。
    “骑缝号不对。”他道,“第九页骑缝写九之十,第十页骑缝写十一之十二。”
    温迟把两页并齐:“中间抽走了一页。”
    晏青翻到契尾。末页用朱笔写着总数:契文并见证,共十八页。
    “这里只有十七页,少的是见证页。”卫衡道,“见证页不在,这份契谁作的保,谁在场,全都空着。”
    常胜腹诽:合同正文都在,签字页没了。这份文件放到哪家律所,前台都不收。
    温迟用镊子挑起第九页的装订线。线是新穿的,旧孔旁边还有一排孔,孔边发黄。他又从证箱里取出冯安送来的中宫补册页,把两张纸的裁边对在一起,举到窗下。
    “殿下看刀口。”温迟道,“裁纸刀在第三寸处缺了一个齿,两张纸边上都有一个小豁,位置一样,豁口朝向也一样。”
    晏青凑过去:“同一把刀裁的?”
    “同一把刀,同一只手。”温迟道,“下刀都从右往左,收刀往上带。刮掉中宫补册上梁绣名字的人,跟抽走这一页的人,用的是一套家伙。”
    孟平川把第十一页翻过来。骑缝处压着半枚牌印,另一半随缺页走了。剩下的半边还能认出几个字:东宫内字,第十九。
    堂里有人吸了口气。门槛边的霍守泉抬起了头。
    “殿下,这就对上了。”他膝行两步,“高源是守库派的人。他娘是沅口霍家寨嫁出去的,他进宫前随母姓。守库派拿他在宫里开门,药是他们换的,孩子是他们送的,外头文告上的全环印,也是他们假借密诏盖的。”
    霍临川从墙角站起来:“三叔,你昨天还说不认得高源。”
    “昨天没见着这半枚印。”
    “你是没见着账本吧。”霍临川道,“你领我爹的粮,说是为了十二户。拿高源去顶守库派,归朝派就干净了。”
    霍守泉转过头:“临川,守库派贴文告要杀人,你还替他们说话?”
    “我替我爹说话。我爹的名字你用了三年,还要用多少回?”
    常胜腹诽:叔侄吵架,一个拉对家下水,一个翻自家旧账。这个家族群今晚得解散。
    萧煜抬手,两人都停了。
    “高源的娘姓霍,写在哪一本簿子上?”
    霍守泉张了张嘴:“族里老人都这么说。”
    “拿族谱来。”
    霍临川把礼部霍氏族谱抄本推过去。方谨已随证物进京,温迟代翻。女眷外嫁一栏,从景泰元年翻到景泰三十年,没有一户嫁给高姓。
    “南库那本谱呢?”萧煜问霍守泉。
    “在守库派手里。”
    “拿不出来的谱,孤不认。”萧煜道,“蒋照,记:霍守泉称高源母系出自霍氏,无簿可证,原话照录,不作认定。”
    晏青看着缺口处的半枚牌印:“殿下,牌号印在骑缝上,高源经手过这一页,总归是实的。”
    “牌是实的。”萧煜道,“拿牌的是不是高源,这一页答不了。”
    他转向卫衡:“东宫内字第十九,从哪一年起发,发给过谁,查它的来路。”
    卫衡解开布袋,倒出一叠抄件:“来之前,大理寺照刘公公的回信,抄了内侍监景泰二十年到三十五年的宫牌缴回簿。”
    孟平川抽出兵部旧档,温迟摊开南库钥册。三摞纸在案上铺开,三个人各找各的,谁也不说话。
    午时过半,卫衡先停了手。
    “内侍监,东宫内字第十九,景泰二十一年三月发给高源。”他点着一行,“景泰二十九年报失,补发一块,还是十九号,还是高源领。”
    “报失过。”晏青道,“旧牌去了哪里?”
    “簿上没写追缴。”
    孟平川的手指压在钥册第六页:“南库船牌。守钥人押船,内库发牌,一船一号。景泰二十九年秋,钥三江陵旧仓新立押船牌,内字十九,领牌人一栏写内库差遣,没有名字。”
    “高源丢牌那一年,南库多了一块十九。”温迟道。
    第三份是左凌从张荣急报里抄下来的扣押清单。她念道:“江陵府衙后库所扣青衣人,腰牌一面,内阁值房传递牌,背刻内字第十九。”
    晏青把三张纸摆成一排:“一个号,三家发。东宫一块,南库一块,值房一块。”
    “三套牌,三个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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