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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便有人能够记着。
“这个么……”季蘅道:“没甚所谓。无论她生也好死也好,无论妖界之主的位置落到谁的头上,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他所言不假。季蘅既有本事将宗晅制成活傀儡,扶植谁登上王位都没甚分别。云栖月冷笑一声,道:“那你是不是快要死了?”
她所言倒有半分真实。季蘅的魂火为长明灯重创,他虽占着临衍的身躯虽不曾露切,但云栖月知晓内情。季蘅已不复他看上去这般强横。
“你专程留我,既不是为了逼问我族人的下落那便是为了引蛇出洞。怎么,你觉得九殿下会不惜冒险来救我么?你是否对我们的交情太过自信?”
“……我倒不曾指望她来救你,”季蘅道:“但凡任何让她伤心欲绝的事情,我都十分乐意去完成。”
他朝水牢下挥了挥手。皇城卫兵押来一个满脸血污之人,云栖月看了片刻,怆然笑出声。
这人便是那曾被她以美色勾引的鹿山部掌军之人。她表面上不动如风,连日的滴水未进与拷打已经挫伤了她所有的体面与锐气,便再有何滔天怒火,此时她却实在没有力气张口怒骂。
“我的一位盟友教了我些新鲜手段。诸如杀人诛心,蛇打七寸。我猜,除了那些埋骨的东黎部将士与出逃的虞广陵公主,现在能让你诛心的便只有这事了。”
他长袖一挥,那满脸血污,不着寸缕的男人便被他凌空擒到了石台子上。
“他被喂了些小玩意。”
云栖月挑了挑眉。
“倘若他乏了,死了,外头还有数以万计的俘虏等着。素闻你云栖月艳名远播,我为你安排的这一个死法,岂不是正如你意?”
他满怀怒火,怒意滔天,既是为他撕裂了的魂火和不存的身躯,也是为了盎然的人世与生机勃勃的、鲜活的生命。他想毁灭她,撕开她的体面,毁灭那些纵情享乐的灵魂。
“扒了她的衣服。”
临衍心怀不忍,眼睁睁看着昔日天枢门云缨长老满身血污,玉体横陈。
她躺在地板上静静地望着天,天顶上漏下一束光。这光让她想起岐山的细雪与纯善的、未经雕琢的一片白。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躺了下来,泪水和了血,润湿了她沾血的发髻又消弭无踪。世人皆将她视作浮尸一样的一副艳骨与一具可供玩乐的身躯,但临衍隐隐觉得,她所心怀的妖界黎民同他所心怀的人间世的苍生本无甚不同。
她是一个战士,一个殉道者。她本该一面高唱着金龟换酒,相与醉沧洲,一边在梅边柳下吹一曲故园旧歌。
“……你真有意思,”云栖月偏过头,笑得十分开怀道:“你觉得这能羞辱到我么?”
季蘅背过身,又听云栖月轻声道:“为何你们都觉得,上了我便是羞辱了我?”
季蘅刚走到石台边缘,却听身后传来铁链震荡的巨响之声!他回过头,只见云栖月高仰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她脚踝与手臂上的铁链被她生生震开了数道裂痕,她的嘴角沁出鲜血,她笑得十分心灾乐祸,一如重获自由的飞鸟。
临衍心头大骇,拼了命地想救她。她方才运起周身内息,陡然震开了漆铜链子的束缚,也因此震裂了她的五脏六腑。
细细的血流顺着她的眼角和耳廓中流了下来,临衍想去拉她,他的身躯却违背了他的意愿,直盯着她退了几步。
“……当真浪费,”季蘅道:“即便你因此自尽,你的尸首也可以被我用来……”
“请便,”云栖月道:“无妨。”
她的决绝令他心生恼怒,心怀愤恨,也甚感无力。
世间皆是以身抗命之人,她拼死换来的些许自由又有何意思?而他如履薄冰,蝇营狗苟,从老天爷眼皮子底下换来的一幅没有身躯的魂火又有何意思?
一道煞气当胸而过,季蘅聚力在手,狠狠又朝云栖月挥了一掌。
铜链断了两条,还有一条颤巍巍地挂在她的胳膊上。
“本就是个婊/子,你还要为了贞烈而死么?”
云栖月长呕出一口鲜血。她扬天长笑数声,其声凄厉,那笑意却十分畅快:“我的贞烈?——我的贞烈便是我不愿意啊。”
又一道煞气当胸而过,临衍不由自主一掌挥出。他看到了云栖月的魂火归于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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