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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
越兰亭也愣了愣。她被伊霓压在身下还未来得及反击,却见伊霓拔了头上的簪子,不管不顾便朝越兰亭刺了下去。
越兰亭忙拽着她的胳膊,簪子距她的脸仅有一寸之遥,再下去一寸便可见血。
她倒并不担心自己被伊霓所伤,她忧心自己的神血入水,不知又将引来何种祸端。
两个姑娘一身泥水,伊霓脸上厚厚的脂粉被大雨冲刷得斑驳而陆离。她的右手被越兰亭卡着,左手死掐着越兰亭的肩,虽力道不大,蚍蜉撼树,到底也升腾起了一股决绝之感。
她抓着簪子的手不断地抖,她在大雨之中怒瞪着越兰亭,怒张着双眼却蓦然流了泪。
越兰亭被她吓得半死。
“……你有话好说……给我下来!”
她方才因着一夕恻隐之心被她坑了一遭,此时便再是心怀同情也不敢放开她的手。
待二人相互拧着胳膊从泥水之中站起来,鹿山部援军姗姗来迟。
越兰亭觉得自己的一腔谋划之心见了鬼。
这都多大人了,怎地竟因着这般无聊的理由陷入了这般无聊的陷阱之中?
越兰亭与伊霓二人死不愿放手。她觉得自己像是返老还童年轻了好几百岁,而伊霓的一脸脂粉洗净,她这才发现她的下巴上留了个疤。
这疤不大,若不仔细寻也看不出来。越兰亭恍然大悟,哀其不幸又气自己一时犯蠢。
待卫将二人带回营帐之时,越兰亭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自己此前干嘛来的?
她长袖一震,生生将自己身上的束缚之咒震得裂作碎片,众侍卫大惊失色。
“得了得了本座没时间瞎闹,当真马失前蹄,无聊的很,”她抖了抖浑身水渍,直迎着伊骁呆若木鸡的脸点了点头,道:“下次调戏姑娘的时候眼睛看准些。若非你的这张脸甚是可取,本座早将你一刀阉了喂鱼。”
“……你到底为何……!”
“一言难尽,后会有期,”越兰亭凝了个避水咒,左右四顾,道:“我的伞呢?”
她话音未落,大帐边一人悠然道:“你要这个?”
越兰亭回过头,只见临衍——或者说季蘅——老神在在倚在大帐门边,一手撑伞,另一手拿着越兰亭的黑伞仔细端详。
看他餍足之色竟像是对方才的一场闹剧围观得心满意足。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召出巨鲲精魄的时候,”季蘅道:“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不就是为了把我引过来?恰好我在孤逢山上待得无趣,方一下山,会一会故友也甚是愉悦。”
她僵直着背,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起来。
若说方才一场过家家一般的打闹还算是轻而易举,此时正主陡然现身,这才是她需要严阵以待的时刻。
星垂野的大雨缓了缓,大帐之中水汽蒸腾,暗流汹涌,杀气翻滚。
唯独面对此人,她已失手了一次,此时断不能掉以轻心。
此中情形可谓十分诡异。九重天的流放之人隔着一个黑棺两厢对视,大帐真正的主人愕然不知所措。黑棺上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仰天长嘶,棺椁旁的一条锦缎上沾了不少泥水,越来越脏。
伊骁当先反映过来,忙朝季蘅跪下身。随着他一跪,外头撑伞的侍卫与密林之中的鹿山部军士也都跪了下来。
密林之中还留有三队皇城军士,这一群人皆是个中好手。他们在来路上碰见了联军残部与乘火打劫的赤水部部之人,而乘火打劫的人便也未曾活过这一个暴雨的清晨。
伊霓愣了愣,刚跪下身便被季蘅一把拉了起来。
她浑身巨震,怯怯仰头看着他。越兰亭也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她在怕他,临衍的皮相俊秀文雅,连笑意也擒着一丝和煦的春风,但他的新婚妻子怕她如惧鬼。
伊霓到底知道了他多少事?
未等越兰亭想明白,季蘅搂着伊霓的后腰笑道:“为何竟穿成了这样?”
此间情形十分怪异,越兰亭觉得临衍在调戏民女,而这民女仿佛十分不乐意。
“……先放人家出去。整这些虚头巴脑之事,你还盼着本座吃醋不成?”
季蘅挑了挑眉,果真如约放了伊霓。
“九殿下修养见长。”
“好说,”越兰亭道:“你我之事,不必累及他人。”
而一旁围观的两个“他人”闻言,结结实实地品出几分一言难尽。看二人这熟识之样似是早有谋算,却原来那玉兰花精在妖界的每一次布局都因着孤逢山上的王储。
而王储则仿佛乐在其中,甘之如饴,排开了妖界诸事同她闹。
若非二人之事实在太过一言难尽,光较“他者”来看,这一场江山美人的相爱相杀实在是令人十分一言难尽。而若非二人的气氛实在太过肃杀,伊骁恨不能戳瞎自己的眼睛。
——那曾费尽心机爬上了他床的姑娘原是为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