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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折万物,浅滩上寸草不生。
山间鸟鸣之声尤为清越,临衍揉了揉额头,只见那浑身黑色衣服的女子半蹲在河边,整只手掌插在水中不知在淘什么东西。
她的身上的衣裳已经干了,广袖落在水中,袖口尽湿,衣摆上以细密金线绣成的腾云图样铺在鹅卵石浅滩上,发丝与黑衣融为一体,繁复精巧,富贵逼人。热搜小说 .resooo.
她转过脸。她的肤色胜雪,眸如剪水,目中像是拘住了山岚春色与初绽的春水,头发被一根发簪松垮垮挽着,发丝贴在她的脖子上,黑白分明。
她的眼角下有一颗痣。
媚骨天成,人间绝色。临衍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咳了一声,一时竟说不出话。
“我叫越兰亭。”她道。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越兰亭似是在问他,又似是在自问。她撩了一下头发站起身,走到临衍身边,直勾勾盯着他。
临衍算得上耐看的。单眼皮,瞳孔有些偏茶色,眼尾微有点上挑,鼻梁秀挺,唇色清浅。
看得久了,她只觉得他领口的层层叠叠交绣的的银杏叶子不再这般无趣,他一丝不苟的白玉发冠似乎藏着些许故事。
而但凡他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在这里,人间便是一个活着的人间。
天枢门弟子的道袍多以绛紫色压边,由低阶弟子往上,以领口的花纹区分职阶。
临衍的衣服上绣的是成片的银杏叶子,此物象征着小辈弟子最高的声望。
而越兰亭却觉得,他本应该穿丝质云纹白衣,以石青色滚边,腰间挂上双龙腾云珏,衣袂翩然,烨然若神人。
他这般适合呆在芸芸众生里,但她怎么忍心让他这样淹没在芸芸众生里。
一边想,越兰亭伸出手,捧上了他的脸。临衍被此举惊了一惊,忙往后避让,她再摸,他不得已,只好抓着她的手腕令其不可妄动。
算上竹林里的一次,他这是第二次被此人……轻薄,临衍一时半会反应呆滞,而下游的风声太过温软,由不得他尖锐。
“姑娘……”
——自重。他说不出口。
“嗯?”她说话的口吻这样清冷,为何说出的话莫名色情?
临衍又咳了一声,道:“你……为何会出现在城外?”
“我若不现身,你不就死了么?”
——竟无力反驳,临衍想了想,换个问法,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贸然请问,姑娘又是如何知道我等遭遇了这般劫难?”
“你的一身血脉有别于常,倘若那血蝙蝠不动手,凤弈为逼我现身也会对你痛下杀手。无论如何,我不能坐视不管。”
凤弈,想必就是那老道士的名字。临衍重重咳嗽了几声,道:“你认识他?”
“……故交而已,许久不见,他倒是手段见长。”
越兰亭收了手,不愿多谈。临衍低头摸了摸自己右胸附近的伤处,却发现伤口早已愈合。怪不得方才被调戏了都没觉得胸口疼。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怂,太没有排面,竹林初见时的轻薄之仇还没报,怎地人家救了他一命,这便非但一笔勾销,甚至还有些窃窃欣喜?
色令智昏,色急攻心,色字头上一把刀。
临衍又重咳了几声,从不知道自己竟这般窝囊。
“荧火护了你的心脉,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却也需要静养一些时日。”
越兰亭盯着他,眨了眨眼,趁临衍愣神之际,又柔柔抚上了他的衣领。
青葱一样的手指顺着繁复的衣领往下,停在他的右胸伤处徘徊,莫名温柔,莫名色情。临衍慌忙又抓着她的手,他只觉天枢门的脸都被自己丢尽了。
弟子们平日一个个被教导着端正,明德,行君子之举,非礼勿视。
真到紧要关头却又被吓得说不出话。好生无用,好生沮丧。
临衍强压着心下奔腾,只见四下里风和日丽,再无半分那晚上的腥风血雨之痕迹。
他一边感慨自然造物之奇特,一边猛然想起来似地问道:“那血蝙蝠呢?”
越兰亭收回了手,道:“被吃了。”
“……什么?”
“辟邪贪食,方才在水里时便将他吃了。抱歉。”
——谁?辟邪又是谁?
临衍想起自己落水时恍惚摸到的那一手鳞片,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古籍上曾载,辟邪是龙的一种,可通天入地,招云唤雨,奔游四海。
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寂,越兰亭轻叹一声,给他递过手,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临衍盯着她柔白的手,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二十几年所修的君子道里从没有人告诉过他,被一个姑娘给救了的落难君子应该怎样对人家表示答谢才不显得过火而又不那么扭捏。
色字头上一把刀。
临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