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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不明白。你我即便再如何假意体恤苍生,如何体谅他人疾苦,体恤不到就是体恤不到。你的血已经干了,寡人也是。若非还有一线执念吊着,你我的行事本该比现在自由许多。”
他的执念是他破碎的山河与未曾来得及享用的九五之位。世人皆对王侯的成败多存戏谑,对他来说,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渴念与欲望,不是史书上的三句话,不是一个虚名。
那是他的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我曾在旧典上看到过自己的名字,”公子无忌道:“他们说我性冷而刻薄,必成不了开国之君。我有时觉得自己走到了一个困局之中,即便我能在这个人间世为黎民开太平,这太平之世又同我有何干系?公子无忌早已经死在了五百年前的琥珀川,往后的功勋属于庆王赵桓而不是我。但寡人依旧不甘心……寡人想,倘若这般轻易就将自己埋在了故纸堆里,那寡人那些个步步为营,步步谋算的日子又算怎么回事?”
他距她有些近,越兰亭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寡人怕得很。寡人怕死,怕黑,更怕从此神魂不存,我的名字化作了故纸堆里的一团墨。九殿下自有通天之能,你既见过如此多的生与死,爱与恨,你莫非一点都不害怕么?”
“……你怕你的,你摸我的腰作甚?”
公子无忌悻悻收回了手。
越兰亭酒意上头,全身软而冷,一时也懒得同他计较。
她一把拍开他扶在她肩上的手,心心念念着六界通路,未走两步,脚下一绊,直愣愣贴面摔到了石板路里。
“非是寡人不愿扶你,实在是殿下屡屡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怕我再向你伸手,你能将砍了喂鱼。”
公子无忌在一旁看得幸灾乐祸,越兰亭扶着额头,缓了好一阵后扶着竹边巨石站起身。她懒得理他,刚走几步忽而想起一件事。
她那时匆匆往谢棕琳处赶时忘了问他一事。倘若季蘅果真在鬼蜮布下了青鸟这一条暗线,青鸟借一个致幻的烛台哄了临衍,而后塞给了她一个假的九转回魂珠。那临衍是否果真入了长河之源?
他在长河之源里所窥见的九重天的往事又如何解释?
此事白臻不知情尚且情有可原。他同临衍能避则避,昔日在鬼蜮时二人也不会无故交谈。是以临衍曾入长河之源的事情除越兰亭外便只有白蕊知道。
白蕊的生魂既然还未散逸,她又是否知道此间隐情?更有甚者,她是否在借青鸟的幻术告诉临衍什么消息?
越兰亭一念至此,“啊”了一声,扶着公子无忌的肩膀大呵道:“我知道怎么办了。季蘅那头虽不可硬抗,但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可以令他乖乖入局。”
“如何?”
“我要为他造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