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青山同白首,岂知流水各纷纭(2)

章节报错(免登陆)

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封不动地放在书桌上,信封上“荆戈亲启”四个字旁,多了一行用炭笔写的字——“罪将不敢劳王爷费心。洗马潭畔,恭候大驾。罪将荆戈叩首。”
    字迹粗犷,笔画如刀,透着一股边塞军人特有的硬气。但“罪将”两个字写得比其他字都重,炭笔几乎嵌进了纸里,像是写字的人在写下这两个字时,手劲重得几乎要把纸戳破。
    段郎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沐春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开口:“王爷,荆戈此人——”
    段郎抬手制止了他:“让他自己来说。你明天安排两个侍卫,暗中守着洗马潭。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要告诉常香玉。”
    沐春领命而去。他走出书房时在门口遇到了刀王妃,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刀王妃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沐春低下头,快步穿过庭院,消失在月洞门外。
    刀王妃端着茶走进书房,将茶放在段郎面前。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荆戈。”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波动,“十八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那年玉阶殿出事,他跪在殿外领罪,我问他有什么话要说。他说——‘罪将无话可说,只是愧对沐副统领的栽培。’说完磕了三个头,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你相信他失职吗?”段郎问。
    刀王妃道:“荆戈这个人,我审过很多犯人,他是唯一一个在领罪时还想着栽培之恩的人——我不信他会失职。”
    第二天一早,段郎将常香玉单独叫到书房。他将那封信放在桌上,摊开,让她看到信封上的“荆”字和信纸上的那句话。他以为常香玉会吃惊,会紧张,会解释。但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将别离钩横在膝上,语气平淡得像是说别人的事。
    “我知道王爷早晚会看到那封信。白姑娘进过我房间。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枕头的位置被动过。白姑娘做事仔细,但有一个习惯——她叠衣服时会把枕头往左挪两寸,我每次回来都要挪回来。她大概不知道。”
    段郎愣了一下。白苏珍确实有这个习惯——她每次帮人整理床铺时,都会下意识地将枕头往左挪一点。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过,常香玉却注意到了。这就是常香玉——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上心细如尘。她用这种心细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她在意的人,也包括她在意的……男人。
    “你见过荆戈了?”段郎问。
    “见了。在洗马潭。”常香玉说,“他约我的时候,我本来不想去。但他信上写了四个字——‘旧事未了’。这四个字,我等了十八年。十八年前,他答应过我,等他从玉阶殿轮值回来,就带我去苍山看雪。他没有回来。他被削去军籍,遣回原籍,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我找了他很久,找不到。直到七天前,他突然出现在洗马潭。”
    “你们是什么关系?”段郎问。
    常香玉道:“他是我师兄。我们从小一起在苍山脚下练武,他比我大三岁,功夫比我好,人也比我沉稳。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会一直跟他在一起。后来,我遇到了王爷。以后的事情你都知道。山不转水转,前几天有人送了封信来——没留名,就一个‘荆’字。我认得他的字迹,认得他的笔锋,认得他写完收笔时往左撇的习惯。所以我就去洗马潭赴约了。”
    “见到了?”
    “见到了。”常香玉说,“老了。头发白了一半,左脸上多了一道疤。别的没变。”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身份……”
    常香玉道:“因为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样。就像这十八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忍心让他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跟他一起看雪的常香玉了。”
    “那个铜铃,不是他给的。”常香玉指了指别离钩上的小铜铃,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柔软,“是他女儿给的。他女儿叫小雪,吐蕃名叫卓玛,今年九岁,喜欢在洗马潭边捡绿松石。这枚铜铃是小雪的母亲从吐蕃带来的,小雪把铜铃送给我,说铃铛响了,坏人就不敢靠近。”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看着段郎:“王爷,我想辞行。不是离开王府,是离开一段时间。小时候他要带我去看苍山雪,没看成。今年下雪的时候,我想去看看。”
    段郎看着她,说:“准了。不过有一个条件——今年下雪的时候,带上他一起来王府吃饭。”
    常香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她没有说谢谢——因为她从来不对段郎说谢谢,走到书房门口时忽然回头,看着段郎:“王爷,高夫人那七个字,他也会。”
    “什么?”
    “信是春风第一山。”常香玉说完,走了。
    傍晚,沐春匆匆走进书房,他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放在段郎面前,密报上只有一行字——“神药谷来者三人,为首者自称东护法辛无疾,携谷主密函求见柳王妃。”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