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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传来两声极轻的响，是弓弦反弹时擦过空气的声音。
两支箭穿过草丛的间隙，越过庙门口的石阶。
“咄！”
“咄！”
两声轻响。
庞一低下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前的那支箭，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歪倒了。
庞二刚要反应，但另一支箭已经穿透了他的咽喉，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然后仰面倒下。
“中了！”亲卫欢呼一声！
江浸月松了口气。
晏山青接过她手里的弓一起给了亲卫，扶着她跨过草丛，进入破庙。
江浸月喊：“霁禾！”
沈霁禾被绑在柱子上，头低垂着，听到声音，他缓慢地抬起眼，看见江浸月。
他脸上的面具没有了，眼角和颧骨还有瘀青，显然是受了很多的苦。
嘴唇动了一下：“皎皎……你没事吧？”
是他被抓了，他却还反过来问她有没有事。江浸月眼眶不禁一红，连忙去解他身上的绳子：“我当然没事。你呢？有没有事？”
晏山青拔出短刀，直接割断了绳子，沈霁禾顺势滑坐在地上。
沈霁禾虚弱地摇了摇头：“何竹一直跟我说，你在川庄出事了，说你被东湾士兵杀了，我很担心你。”
江浸月蹲在他面前，咬着唇道：“他骗你的。我没事。你伤在哪里？”
沈霁禾轻声：“我也没事。”
亲卫将破庙里外搜查一遍：“督军，这个破庙四周都被放置了炸药，太危险了。您和夫人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晏山青扶起江浸月，又看了沈霁禾一眼，无论如何，人没死，就好。
他说：“先回督军府吧。”
江浸月对他点头：“嗯。”
亲卫找来了担架，将沈霁禾扶到担架上，抬去了督军府，安置在客房里。
晏山青站在廊下，对管家说：“去请几个大夫过来，要快。”
管家应了一声，匆匆地去了。
江浸月站在客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人忙进忙出。
几个丫鬟在床前照顾，有人端来热水，有人拧了毛巾替沈霁禾擦干净脸上的灰和血。
沈霁禾本就很虚弱，这会儿已经昏迷过去，那半张没有面具遮挡的脸颊，伤疤刺眼。
大夫来了以后，先为沈霁禾诊脉，又仔细检查他的身体，拿剪刀剪开他的裤管，露出血肉模糊的小腿。
江浸月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晏山青走到她身边，抬手挡住她的眼睛；江浸月也不想看，转身去看晏山青，然后说：
“谢谢。”
晏山青挑眉：“你替他谢？”
江浸月摇了摇头：“我替我自己谢。何竹说得对，如果霁禾今天真的死了，我会因此愧疚一辈子。”
她抿唇，轻声道，“我其实从来不觉得自己亏欠他，无论是当年打开南川城门，还是嫁给你，我都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这次，他是因为我才进入这个局，所以我一直都有愧疚感。他要是真的死了，我会很久都不能释怀。”
晏山青没有说话，只是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她亏欠沈霁禾的，从来不是感情。
她理性，她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她不能为别人的牺牲心安理得。
“嗯。他没事了，你放心。”
江浸月点头：“我进去看看他。”
晏山青说：“大夫在为他处理伤口，他现在未必想让你去看。”
也是。江浸月说：“那就麻烦大夫照看他。”
“你也歇一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住，自己是有身孕的？”晏山青忍了她一整天了，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回垆雪院。
江浸月乖乖地看着他走，另一只手摸了摸肚子，笑道：“阿靡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晏山青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莫名有些骄傲：“那当然了。我们的孩子。”
爸爸妈妈都是当代风云人物，这个孩子，无论男女，都该非同凡响。
江浸月快走两步，抱住晏山青的手臂，两人慢步回垆雪院，她随口说：“我明天还要见一下小水儿和她的孩子呢。”
晏山青拍拍她的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不着急。”
垆雪院还是老样子，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院飘香。
明婶和辛儿早就回来伺候了，前几天和江浸月重逢，可把她们激动坏了。
“督军，夫人。”明婶关切地问，“这个时间，要叫小厨房送些点心来吗？”
“煮两碗面吧，我们中午都没吃。”江浸月吩咐，“再打点热水来，我们要洗下脸。”
辛儿福身：“是。”
热水端来，两个人站在洗手台前，各洗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