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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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男人的一声叫喊，更多人意识到了金枪鱼的美味，鱼腹肉鲜甜柔软，入口即化，丝毫没有腥味，和他们吃过的所有鱼都不一样。
    鱼也能生吃，味道还是那么的鲜美！
    在赵毕仁惊讶目光的注视下，许杳杳接过五十个铜板，将四两鱼腹肉用草绳绑好交给了那穿绸缎的男人。
    “这鱼还有什么讲头？全身上下都是宝贝？”
    “其他部位的肉倒是平平无奇，不过这鱼的肉质紧实，用盐和调料封存起来，制作成罐头或鱼干，可以存放很久，深海鱼和浅滩的鱼是不一样的。”说着，许杳杳又卖出去一块鱼腹肉。
    靳彦适时放下了刀子，那意思，再卖下去他要没午饭吃了。
    许杳杳觉得奇怪，回头一看靳彦梗着脖子望天，顿时明白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各位乡亲，这鱼是赵毕仁网上来的，卖不卖，如何卖，还得听他定夺，不如你们问他吧。”说完，许杳杳将刀交还给赵毕仁，悄悄将一块鱼腹肉塞进袖子里，对靳彦使了个眼色。
    “我买，我买！”村民急忙将钱递到了赵毕仁面前，赵毕仁像块木头似的不肯动，好一会才适应了这场面，爬到金枪鱼身边奋力切割起来。
    他在村子里住了二十多年，这是第一次有村民主动向他说话，这一切全都是因为——
    “哎呀！我忘记把银子还给赵毕仁了！”许杳杳同靳彦一路回家，走着走着突然一捂心口，满脸的懊恼。
    靳彦瞧了她一眼，冷言冷语道：“孩子都出生了，才后悔不该谈恋爱？”
    许杳杳倏然笑了，从袖子里牵出一根草绳，绳后边拴着一整块鱼腹肉，拎到靳彦面前摇晃。
    靳彦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视线顶着那块肉左摇右摆的，像失了魂一样。
    原来也是个吃货！
    “我不但忘记把银子还给他，还忘了把肉还给他，这可不行！”许杳杳大义凛然地把肉收起来，转身要走，“我得去还给他——”
    靳彦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她的后颈，像两人初见时那样，拎着她朝家里走，“不用你假好心。”
    “你放开我，我不要面子啊，你当拎小鸡呢！”许杳杳气得直蹬腿，可靳彦的手劲她是领教过的，他能单手给五六十公斤重的金枪鱼翻面，拎一个自己又有什么难的？
    “趁我今天心情好，你你快放开我！”就在许杳杳再次卯足力气要挣脱他的时候，他毫无征兆地松开手，许杳杳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一抬头，正撞上靳彦满是泥污的袍子，还有那靴子，小腿往下全是泥浆和树叶，他这是去哪了？
    下田干活去了？
    “你身上脏死了，去哪了？”
    “早些时候上了趟后山。”
    “后山都是坟头啊，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许杳杳刚说完，突然被靳彦拎着后颈从地上提了起来，她一下子将心中的疑问全都抛在脑后，张牙舞爪地朝靳彦扑去，“你等死吧！”
    靳彦看也不看，伸出一只手按上了许杳杳的脸，将她推到一尺开外，随口扯开话题说：“你该不会因为切了个金枪鱼就沾沾自喜吧？你想靠这个赚钱？吃生鱼谁不会啊。”
    “你当我傻吗？我有没有渔船，卖生鱼片也得有鱼才行吧！”
    “那你卖什么？”
    “首先呢，我了解了古人并不排斥生鱼片，其次我让他们尝到了生鱼的味道，从前乱做一锅的海鲜，原来生吃这么美好，那么之后——”
    “之后会有很多人效仿你，吃生鱼，就没你什么事了。”靳彦冷冷讽刺她。
    两人迈进院门，许杳杳不疾不徐地舀起一瓢米倒进锅里蒸饭，边生柴火边说：“之后他们就会发现，如果没有佐料，干吃生鱼并不好吃，会腻，会厌。”
    靳彦将采来的山泉水倒入小泥壶里煮茶，茶叶用的是山上采来的野茉莉，野菊花，再抓一把小枸杞，勾勾兑兑十好几样材料，论养生可没人比得过他，让许杳杳佩服至极。
    “你是说，这一切都在为今后的事铺垫？”
    “聪明，你知道西餐有前菜和主菜之分吧？要是没有前菜开胃解腻，再好的主菜也会吃腻。”许杳杳从角落里拾起一块姜，搁到菜墩子上，“没有我这些特制小菜，再好的鱼他们也吃不下。”
    靳彦坐在一片树荫下缓缓煽动蒲扇，眯起长眸细细打量她，感叹说：“我倒真是看错你了，论邪门歪道，你是天下无敌。”
    许杳杳想也不想地扔出一块姜去砸他，嘲讽道：“你个研究天体物理的还好意思说我邪门歪道！古代连望远镜都没有，我好歹能叫厨子，你呢，你那学问说出去就是江湖骗子，人家连一文钱都不愿意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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