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福如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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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知道许杳杳做了多少次深呼吸，才忍住心里那股想把靳彦暴打一顿的念头。
    渔船没了，她还有宋府的契约书在，可眼看着就是月末了，没有渔船，下月她该如何给宋府送海鲜？
    恰好月底是收下月定钱的日子，趁着天还没黑，许杳杳往宋府走了一趟。
    宋府是四品京官宋代诚大人的宅子，他这人好吃海错那是远近闻名的，为了吃上最新鲜的海错，还向皇上讨了恩典，将宅子买在这绵泽村。
    许杳杳来到宋府，连扣三下柴门，很快便有管事的来给她开门，然而门一开露出的却是她小叔那张脸，许杳杳顿时心头一紧。
    该不会她这么倒霉吧？
    “哟，许姑娘！听闻你家三艘渔船都沉了，可有大碍？”管家不做声将小叔挡道了身后，对着许杳杳一阵嘘寒问暖。
    许杳杳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于是她直奔主题说，“管家，我也不和您客套了，今日我是为两件事而来，一是来收下月的定钱，二是——”
    许杳杳看了看管家身后的小叔，一咬牙说：“二是请您宽限我几天，平日里都是每隔三日送一回海错，但我出了些麻烦，可否多宽限几日？”
    “原来如此，许姑娘别急！”管家捋了捋胡子，慢慢从怀里掏出几锭碎银子塞给了许杳杳。
    正当许杳杳要被他和善的笑容迷惑时，就听管家说：“这两件事恐怕我都不能答应。”
    许杳杳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时，就见她小叔笑盈盈地从管家身后走了出来，两人握握手，点点头，默契地看了一眼许杳杳。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有人截胡呗！
    许杳杳将银子塞回管家手里，急着说：“管家，您听我解释，您也知道我家刚办完丧事——”
    “实在对不住啊，许姑娘，这也是我家老爷的意思。”管家把手一转，又将银子推给了许杳杳，“下月之后便不用劳烦许姑娘来送货了，自有其他人来接手。这钱是先前契约上写好的，老爷仁慈，二一添作五，算是对逝者聊表哀思。”
    小叔风风凉凉地吹了个口哨，管家朝他使了个眼色，他便得意洋洋地走了。
    许杳杳还想再说，就见管家礼貌又疏离地朝她微笑，半伸着手向她做出拒绝的姿势。
    那动作许杳杳看着眼熟，就好像——
    从前她那酒店的大堂经理。
    见谁都是点头微笑，对穷人，那笑里含着一丝怜悯，一丝蔑视，无论你再说什么，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知道了，但还是希望您再考虑——”
    “许姑娘慢走不送。”管家微笑着退回宅子里，关上了小门。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许杳杳站在一片黑暗里，肩膀塌得很低，巨大的愤怒之后心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失落。
    活该她命不好？凭什么一穿越就倒霉事不断？
    吱呀——
    突然，那扇合上的小门又开了，许杳杳满心欢喜地抬头望去，没想到走出来的人是宋定韬。
    宋定韬和许杳杳是青梅竹马，印象里，两人还处在牵个手都脸红的那种关系。
    “许妹，我是来告诉你下月要毁约的事情！你别急先听我说，事情是——”
    许杳杳退了一步，冷冷道：“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你在怪我？”宋定韬诧异地抬起头，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量不高，一双眼睛很快就变得泪汪汪，“这都是爹的意思！许家世代捕鱼，可如今却误食那气鼓鱼全家丧命，全村百姓都传为笑柄，他哪敢再要你家的鱼？”
    许杳杳蓦地愣了，她一直以为问题出在渔船和小叔身上，原来是因为气鼓鱼？
    气鼓鱼是什么？他爹娘是误食气鼓鱼去世的吗？
    脑海中关于这段记忆是模糊不清的，但她肯定，害死原主和爹娘的绝对不是鱼，倒像是有人在饭菜里下毒。
    “我不能再留了，今后你照顾好自己，若有机会，我定去见你！”宋定韬一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像做贼似的跳回了门槛里，哆哆嗦嗦关上了门。
    “气鼓鱼，气鼓鱼——”许杳杳嘴里嘟囔着这三个字，魂不守舍地朝家走。
    入夜后街上空荡荡的，码头边还有几艘渔船返航卸货，工人在筐里挑挑拣拣，忽然就有条鱼蹦到了许杳杳脚下。
    许杳杳低头一看，河豚。
    “可莫碰那鱼，要丧命的！”工人好言提醒许杳杳，另一只手抓起扫帚，要把河豚鱼扫回海里，许杳杳突然拦住了他。
    “等等，请问这可是气鼓鱼？”
    晚餐靳彦为自己烧了两碟素菜，他厨艺不佳，勉勉强强能咽下肚的水平，摆好了碗筷要开吃时才想起家里今天多了一口人。
    眼瞅着天已经黑了，许杳杳呢？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许杳杳拎着一串用草绳栓起的河豚走了进来，邀功似的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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