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施莺莺一开始听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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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不是良人。现在天下太平,内外无战事,在慧眼如炬的女帝眼皮子底下,谁都不敢搞党争,没有了争权夺利的困扰之后,为什么还要把自家孩子送过去遭罪?算了算了,告辞。
    不过施莺莺也不用谢北辰真的死掉,毕竟她当年承诺过不会让谢北辰轻易死掉。
    只要是她认真发出的誓言,便如白染皂,一诺千金。
    于是施莺莺沉『吟』片刻便做出了决断,敲了敲书案,唤道:
    “卫楚。”
    一身夜行衣的卫楚便应声落地,对施莺莺一低头:“臣在。”
    “我记得你当年对我说过,如果我在和我皇弟的权力倾轧中落败的话,你有门路保我平安,让我隐姓埋名地过一辈子,对么?”施莺莺问道。
    卫楚心下一喜,莫非施莺莺要急流勇退了?那自己的胜算就有了!
    于是他飞速答道:“是的,虽然这些年来疏忽了和这些门路的走动,但如果陛下想要用,也不是不可以。”
    “太好了。”施莺莺合掌一笑:
    “去请‘流水惜花’来,让她把他的儿子带走。”
    卫楚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近侍便通报道:
    “陛下,谢北辰求见,虽然于礼不合,但是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禀告陛下。”
    施莺莺怔了怔,叹了一声,屏退了周围的所有人:
    “让他进来吧。”
    谢北辰进来之后,只对施莺莺笑了一笑,施莺莺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也明白当下的局里,只有他死,才是最万全的举措。
    于是他服了毒,眼下能走到这里,便已经是回光返照的迹象了。
    施莺莺低叹一声,问道:“你死前还有什么要求?我成全你。”
    谢北辰沉『吟』片刻,便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数年前那种神采飞扬的辉光就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刹那间他还是那个靠在施莺莺怀里,谈笑间看三十万樯橹不战而退的的敌国质子,还是那个在春寒料峭的夜晚,终于还是没能对敌国长公主下了那致命一刀的质子。
    当年那一刀没能根除余害,于是他便把自己的一生也都搭进去了。
    “我要莺莺亲自动手杀我。”他含笑开口,定定看向施莺莺,平静得混不像在谈论自己的死期,而是在与施莺莺花前月下共论诗词歌赋似的:
    “因为我的莺莺,是个好薄情的姑娘。”
    萧萧秋风在这一瞬间卷过洞开的门扉与纸窗,将他们的影子摇曳在菱花格上,恍然间便是共剪西窗烛,是海誓山盟与互相依偎——
    可明白人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什么地久天长。
    “你爱美衣华服,玉盘珍馐,也爱金银珠宝,海誓山盟,你更是不世出的明君,仁爱无双……可你到最后能记得谁?莺莺,承认吧,你谁都不记得。”谢北辰笑道:
    “要不你说说,我的皇兄叫什么名字?”
    施莺莺陡然沉默了,就连系统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举提示牌:
    谢北辰的眼光实在太敏锐,太毒辣了!
    他不仅能明白自己在施莺莺的心里占据了何等地位,更看穿了施莺莺潜藏在那张温柔多情的美人皮下凉薄的本质:
    跟这样一位心怀家国天下,可偏偏心里没有半点位置是留给爱情的人,跟她讲什么风花雪月,都是没用的。
    “我就知道莺莺说不上来。”谢北辰笑着拢了拢袖子,恍然间,他那种从容的、温和的气场,竟然与施莺莺有了几分相似:
    “那么你的礼部尚书叫什么呢?”
    “在你还是永平长公主的时候,他便慧眼识英才地带着整个家族上了你的船,从此和你困在一起了,更别提他还是这些年来朝云国唯一一位三元及第的天才。”
    “要是莺莺对他上心的话,如此天纵英才,自然要记得名字吧?”
    长久的沉默继续持续在了他们之间。
    谢北辰在试图模拟施莺莺喜欢的模样多年后,终于明白了:
    他不必模仿任何人,因为施莺莺谁都不爱。
    既然如此,他就要找一个让她对自己铭记终生的办法——
    在谢北辰温和却直指要害的问话中,施莺莺终于无言以对了。
    她那曾能对战墨池边百人学子的好口才,在这一瞬间尽数哑了火。
    谢北辰深深望了施莺莺最后一眼:
    “你最爱的,永远是不会背叛你的武器与权柄。可如果有来世,我还要做莺莺手上一把刀。”
    “我相信前世今生,所以我要死在你手里。我要你记住,再也不会有任何一把刀能胜过我,这样就能与你在轮回里,千万次、千万次相逢。”
    他说完之后,挣扎着靠在了施莺莺无意识间对他伸出的手上,喃喃道:
    “我死了之后……你便忘了我吧,莺莺。”
    更深『露』重,帘幕低垂。
    朝云女帝抱着谢北辰渐渐冷却的身体,心想:
    原来如此。
    ——这是我此生中最难得的,和我一样聪明冷静又疯狂的盟友、对手,也是这些爱慕过我的人里,和最真正的我以如此近的距离擦肩而过的人。
    ——原来从十余年前,他在那个深夜没能对我下得去手,当即弃刀投诚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如此了啊。
    天光熹微之时,她终于面无表情地流下一滴泪来。
    那滴泪在她颊边停留了好久好久,毕竟只有一滴泪,分量轻,落不下来;可对一个薄情的人而言,这一滴泪的重量,便重逾千金。
    《朝云史书·永平本纪》有载:
    新帝自登基以来,勤政爱民。然大燕余孽贼心不死,意欲撺掇谢北辰反,或揭竿而起,或入主后宫,韬光养晦伺机而动。
    帝怒,勃然曰:素来仁以待人,未曾想竟有祸起于此之危!遂赐死谢。谢引颈受戮,未有怨词。日后得追封为中宫,封号永宸。
    又挥师渡江,屠尽大燕余孽,重申军纪,严令三军,只为清剿余孽而来,不得扰民半分。朝云军所过之处,果无伤民、扰民之事,燕地之民尽服。
    再次年,天下大丰,帝遂建队远赴重洋,又开丝路,与西域连通,所过之处,无不俯首帖耳,人称天下共主。
    二十载后,天降暴雨,连绵十余日不绝,然堤坝之固,竟能坚守不决,黄河总督叹服,始信永平当年决策神明。
    ——许多年后,在某个也是一样秋意渐浓的深夜里,这位注定名垂青史的天下之主突然恍了神。
    她想起有人在死前问过她,自己是不是最好的武器。
    心烦意『乱』的施莺莺屏退了周围的人,随手翻开一本书,打算静下心来,可就是这么随手的一翻,宛如有天意在引导、在窥视、在她的心上种一朵温柔的玫瑰似的:
    她翻开的书里,夹着一朵早已变『色』得看不出是什么模样的花。
    可是从印在书页上的深红的旧颜『色』,和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涩与甜蜜交织的香气来判断,这就是当年谢北辰深夜前来,为还是朝云国长公主的她送来了“吉兆”的时候,顺手带来的那一朵。
    于是施莺莺的心,便很短暂地柔软了那么一刹那,迟来的悲伤如海『潮』般吞没了她:
    原来她也不是那么的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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