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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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尧的眉眼凝重下来，有些疲惫地长叹一声，目光也变得极为幽深：“……是大昭的皇室无能，没有底线地滋养他，才让他嚣张至此。只要能熬过这一关，从今以后本王不会允许任何人再如此猖獗。功高震主这种事，太可恨了。”
    泊欢脑子里一片嗡嗡声：“那如果……我们真的守不住怎么办？”
    唐尧有些烦躁，不想再理会她：“别问了，这不是你能管的事，你问再多又能帮得上什么吗？呵，没用的。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宫里，该做什么就按部就班，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宫女来抗，不必过于忧思。”
    泊欢亦是心事重重，对他的劝诫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落寞至极地躬身行了个礼，然后转身踉踉跄跄地出了书房。
    韩辅国要造反了。
    这几个字仿佛魔咒般压在她的心头，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盘桓不绝。
    一旦他真的造反成功，举世上下将以他为尊，那曲家的冤屈就再也没有被洗刷干净的可能了。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房内，惊魂未定地坐在桌边缓神，伸手为自己倒杯茶的功夫，无意又瞧见了桌上收拾好的包袱。
    于是目光闪烁了一下，她心中坚定了一个主意。
    转眼入夜。
    三盏两盏的宫灯随风摇曳，星点的灯芒昏黄不定地闪烁着。四野寂静，蝉鸣渐歇，无风无月。
    泊欢穿上放在包袱中的夜行衣，趁夜出了寝宫。
    正值侍卫换班的时刻，人员流动频繁，众人的心绪也多有些懈怠。泊欢顺利的一路出了前宫，几个跃步来到了千机阁，远眺着四处宫门的守备情况，心中思量着要从何处才能突破封锁，顺利地溜出宫去。
    她做了一个自己也明白是很愚蠢、却也是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决定——刺杀。
    从前她总是幻想着能通过怎样怎样的方式揭发他的恶行，让他在全天下的唾弃和耻笑声中黯淡离场，了结他这并不光彩的一生。但事实证明，他只会越爬越高，高到任何人都不敢去触碰他，高到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
    所以她只好如此。哪怕是同归于尽、以命换命，只要能弄死他，她不计代价。
    目光锁定在后宫外的那道宫墙上，四处望去只有那一处戒备相对空虚，自己能逃出去的几率更大一些。
    于是她几个点步穿梭在房瓦之间，很快就来到了后宫的地界。
    先前站得远没有发现，如今凑近了才看到，后宫中有一处宫殿灯火格外的亮，亮得有些不同寻常。
    泊欢心头有些疑惑，但也没停留，打算一鼓作气冲出去，却无意听到宫女们慌乱地叫喊声划破夤夜。
    “不好啦，子阑宫走水啦——”
    “来人哪，救命啊，走水啦……”
    “快救火啊……”
    离开的脚步一顿，泊欢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处不同寻常的光亮上，心头微微一颤，最终还是调转脚步闪身飞进了子阑宫内。
    子阑宫里有绝对不能出事的人。
    她进去时火势已经扩大了，光亮也比在上面看到得更刺目。一片混乱之中，她避开人群跑到东南角的小亭，拨开起火的草堆，扑灭周遭的一小圈火，硬着头皮打开了烫手的暗道门，一鼓作气地钻了下去。
    下面的浓烟已经很大了，她被呛得睁不开眼，俯下身猛烈地咳嗽，穿过弯弯绕绕的密道来到了尽头，推开半掩的房门，凝神唤他：“和尚！和尚你还在吗？！”
    滚滚的浓烟中传来几声低沉的咳嗽声，泊欢确定了人还活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她捂着口鼻摸索着找到了他人，他常年不见天日身子孱弱，没有对抗危机的能力，稍稍呛到一口烟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
    她拉扯着他起身，手掌拍打着他的脸颊：“和尚。和尚你醒一醒，我来救你出去了和尚！”
    和尚闻声微微挑开眼皮，费力地瞥了她一眼，低低地咳嗽了两声，接着又陷入了昏迷。
    泊欢没有办法，咬着牙背起人往外走。她被熏得满眼是泪，跌跌撞撞看不清路，撞了好几次墙才摸索着找到了地道的出口。
    背着一个昏迷的人上梯子极为吃力，她努力尝试了好几次，险些将人摔下去，最后好在是平安地将人拽出了地道。
    呼吸到地面上的空气，泊欢感觉整个人活泛了一些。
    四面八方涌来的宫人七手八脚地将火灭了大半，东南角的这片土地烟雾明显小了不少，她坐在地上缓了一缓，直到自己能喘上气来，才拖着人将他安置到了临近的小草垛里。
    她打来一瓢井水为他润润喉，他渐渐清醒过来，有些迷茫地看着她：“方才发生了什么？”
    泊欢也是余惊未定，抹了把脸上的灰长叹口气：“子阑宫不知怎么走水了，你险些死在里面，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来。”
    和尚脑子还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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