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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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韩项给泊欢带来了莫大的刺激，夜里，她在床上辗转难眠，末了起身为腿伤换了一块药布，然后出了门，直奔后官的方向而去。
    经过入宫数日来的走访勘查，她已经了解到后宫共有一百四十七座宫殿。
    此番她入宫的目的，就是想要在这一百四十七座宫殿中，找到一个人。
    那人名唤宁重，是先帝年间东陵藩王宁庞的四子，为人骁勇善战、嫉恶如仇。
    据说他手中掌握着足以扳倒韩辅国的罪证，不过可惜的是，在先帝末年时，东陵藩王因朝廷党争纷乱而被先帝猜忌，最终被削藩赐死，宁重也从此消失于人世。
    她在帝京最好探子口中打探到，宁重如今就藏身于后宫的某座宫殿里，所以她冒险入宫，就是为博见他一面，拿到韩辅国通敌诬贤的罪证。
    原本计划是好的，结果她才出庭院，就看见唐尧正提着一壶酒朝自己走来。
    唐尧看见了她，面带喜色、脚步轻快：“扶风要去哪里？是去找我的吗？正巧我也有些睡不着，准备过去同你喝点酒。”
    她没有应声，颇为尴尬地笑了笑，幸而此时起了一阵夜风，唐尧被转移了精神，也没多揪着她追问，只顾忙着把烫好的酒塞到她手里，脱下肩上的披风给她裹上，揽着她慢悠悠地走回了她的庭院。
    他扶着她在凉亭内坐下，自己斜倚在亭柱旁望着夤夜里如水明澈的月色。
    “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我家府邸就在你家的隔壁，我们整日都能见到彼此。”
    泊欢没有接话，打开酒坛兀自饮了一口酒，转瞬将其递到了他的手里。
    这一段唐尧没在话本里提到过，故而并她不知道，他们原来竟是青梅竹马的。
    他接过酒，豪饮了一口，继而笑说：“那时你身子不大好，整日都要泡好几个时辰的药浴，喝很苦很苦的人参汤，还不被准许和我们一起出去玩耍。我每次出去玩回来，都会给你带很多好玩的东西。那时年少，我们还曾拟过婚书，扬言日后要岁岁相守。可后来过了几年，我们长大一些，我就受封到了武川，一过就是七年。这七年来，我时常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生怕你的身子出什么问题，又怕你爹把你许给旁人，但最怕的还是你万一变了心，爱上旁人我当如何自处。这些年，我不断地给朝廷上书，请求调回京城供职，如今总算得偿所愿。同样的，也谢谢一直你一心一意地等我回来。”
    意至浓时，他放下酒坛，趁着醉意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抬起头仰望着她，道：“我爱你。”
    或许是那口酒太烈了，又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实在太美好，泊欢微微垂头，一眼望见他盛满深情的眸，一时竟也被其中的深邃迷得微醺。
    她轻声问他：“你爱谁啊？”
    他笑了笑没有作答，伸手揽过她的脖颈，将她扯到自己跟前，将唇慢慢地覆了上去。
    灵活的舌尖在她的贝齿间辗转，她合起眼也渐渐沉醉其中，张开嘴与他唇舌交缠。
    半晌，他扶稳她的腰，笑道：“扶风，我爱你。”
    意料之外的名字让泊欢瞬间从美梦中惊醒，她惊愕地推开他，顿时如坠冰窖。
    是了，她一时竟忘了，如今眼前的人，早已经陷入疯魔了。
    他只记得自己是一个才调回京的王爷，而他的心上人，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姑娘扶风。
    与她并不相干。
    真正的唐尧从来没有爱过她，无论她如何处心积虑设法同他绑在一处，这场爱终归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从头至尾，她在他的生命中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罢了。
    自嘲地笑了笑，泊欢拂开他掐在腰间的手，从他身上迈了下来转身欲走，却被他紧紧地抱住。他蹭着她的腰撒娇：“别走，让我再抱一会。”
    她冷道：“太晚了，王爷该回去休息了。我也要歇下了，您请便。”
    话落，她利落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吱呀”一声，房门被合上，细碎的月光连同唐尧一起，被冷冷地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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