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伪装的商队,遭遇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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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进山谷,如同滚油滴入冷水,四下静得发沉。
    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却无一人回头,脊背绷得笔直,握缰绳、藏兵刃的手,指节泛出青白。队伍照旧往前,脚步却下意识慢了半分。
    前路正如石勇所言,愈发逼仄狭窄。
    两侧赭红山壁层叠耸立,风化岩纹裸露在外,午后日光渐淡,投下大片缓慢移动的阴影,几乎将谷底尽数笼罩。
    山间溪流被挤得窄细,水流撞着覆满青苔的黑石,哗哗闷响不绝,像焦躁难安的喘息。
    空气湿冷,裹着岩石寒气与水腥气,沉甸甸压在肌肤上。
    整条商队拉成细长一线,在山壁与溪流之间蜿蜒前行。
    萧景珩端坐马背,范阳笠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紧抿薄唇、冷硬下颌线条。身躯随马颠簸轻晃,看似松弛,斗篷下每一根神经都绷如满弦长弓。
    不必回头,他便能捕捉身后如影随形的异动——并非寻常鸟兽风声,是节律规整、刻意压低的传讯回音。
    每走过岔口、巨石地标,便有模仿山雀的短促啼鸣精准响起,一声两声,间隔分毫不差。
    这不是尾随窥探,是定点标记、方位校准,一套冰冷规整的战术协同。
    他们落进网里了,一张无形却节奏严密的围捕之网。
    又行一炷香功夫,前方谷口骤然收束,两山壁近乎贴合,只剩一道仅容两马并行的隘口。
    隘口上方乱石嶙峋,枯黄杂草、扭曲灌木攀附其上,投下纷乱暗影;溪流于此钻入地底,乱石间只剩湿痕。
    队伍即将全数踏入隘口的刹那,陡生变故。
    来人并非自后方追来,而是从两侧垂直山壁、隘口前方乱石堆后无声窜出。
    身形突兀,宛若从岩缝里破土而生,早已与荒谷地貌融为一体。
    粗略一数十五六人,身着近山石色的褐灰短打,外罩破烂皮甲背心,脸抹灰黑泥渍,头裹脏旧头巾,乍看就是鸦栖岭亡命山匪。
    可他们迅速合围、堵死前后退路时,周身沉默的压迫感,绝非寻常流匪可比。
    无人叫嚣呼喝,只有久经操练、近乎冷酷的行动默契。
    手中兵刃驳杂,朴刀、短斧、削尖木枪、猎弓一应俱全,站位却极有章法,彼此既能驰援、又可独战,锐利目光死死锁死这支看似肥羊的商队。
    石勇手按腰间刀柄,身躯微俯,如蓄势猎豹。
    其余扮作仆役的护卫悄然散开,将萧景珩与周管事护在核心,手探入袖中怀内,扣住暗藏短刃。
    周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双腿止不住打颤,强撑着才没从马背上摔落。
    萧景珩轻轻抬手,拦下石勇众人进一步动作。
    帽檐阴影下,目光飞快扫过一众“山匪”。
    他不看狰狞面目与手中兵器,专盯三处细节:
    脚下扎在碎石地上,双脚微分稳如磐石,是军中常年警戒站桩的本能姿态;
    握刀握斧的手势统一,拇指压紧食指第二指节,便于发力变招,标准军用持械手法;
    站位看似散乱,实则以隘口左前方那名高大刀疤汉子为核心,布成攻防扇面,封死所有突击退路。
    绝非禁军寻常兵卒,是操练刻入骨髓的精锐死士。
    刀疤脸便是领头之人。
    他上前两步,皮靴碾过碎石,嘎吱声响刺人耳膜。咧嘴露出熏黄牙齿,笑意毫无暖意,只剩赤裸裸的审视凶悍。
    “呔!前头队伍,站住!”嗓音嘶哑粗粝,裹着浓重山乡土音,“老子在鸦栖岭讨活几十年,什么来路瞧不透?你们这群人,不对劲!”
    周管事强打精神策马上前半步,声音发颤,硬装镇定:“好汉息怒,全是误会!小人是石鼓州通达货栈周管事,这位是东家赵公子,京城人士,做皮毛药材生意。东家初次走这条山道,不懂山中规矩,多有冲撞!一点薄礼,权当请诸位弟兄喝酒!”
    说罢手忙脚乱从鞍袋摸出沉甸甸钱袋,就要抛过去。
    “慢着!”刀疤眼一横,周管事的钱袋僵在半空。
    他目光如钩,越过慌神的周管事,直钉萧景珩:“钱财老子不稀罕!只问一句——你们队伍里,可藏着朝廷逃犯?近来风声紧,有犯事大人物往西逃窜。若是刻意窝藏,休怪老子刀下无情!”
    说话间,右手随意搭在朴刀柄,左手食指在身侧皮甲边缘极快轻敲三下,动作细微,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出,分明是确认方位的暗记。
    萧景珩心底冷笑。
    果然不为劫财,目标直指所谓朝廷逃犯。三下敲击,是向外围伏兵传讯核对。
    他轻夹马腹,黄骠马缓步上前,站在周管事身侧。刻意装出富家子弟被惊扰的僵硬愠怒,语气带着跋扈不耐:“哪来的山野毛贼,瞎了眼?我乃京城布政使司赵大人表侄,奉家叔之命赴凉州打理生意。什么逃犯,一派胡言!惊扰本公子赶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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