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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打完的第二天，苏明远回到了妖武世界前进基地。
三天的时间把他整个人都抽空了。
从山脚走到指挥中心的路上他打了两个哈欠，第二个打到一半被冷风呛了一下，呛出来一声咳嗽。
妖武世界的空气再好，连着三天没怎么睡觉也顶不住。
苏明远本来想先去洗个澡，毕竟身上的作战服穿了三天，汗味混着妖兽血的腥气，自己都能闻到。
但路过指挥中心的时候看到桌上堆着一摞没处理的文件，最上面那份写着“妖丹分配方案（待审批）”，他就拐进去了。
澡可以晚点洗。
一百一十七颗四阶妖丹的分配等不了。
毕竟，早一天定下来早一天开始炼制，大夏的实力就能早一天增强一些。
苏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妖丹分配表。
一百一十七颗四阶妖丹，好几万人等着用。
S级根骨的十六个人要不要优先？
A级三百多个卡在一阶门槛上的要不要分？
B级和C级呢？两万多人连一颗丹药都没见过，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有想法。
他在“S级优先”那一栏写了个数字，盯着看了几秒，划掉，又写了一个。
不对。
S级全部二阶了，再吃破境丹效果递减，不如匀给A级里快要突破的那批人。
毕竟，对于大夏来说，先突破带动后突破从来就不是一个口号。
他把铅笔搁下揉了揉眉心。
这事比打仗费脑子。
陶哲坐在对面核对炼丹排期，平板搁在膝盖上，手指划来划去，嘴里偶尔蹦出来一句吐槽的话。
张大彪在角落坐着，保温杯搁在脚边，枸杞泡到发白了。
他没什么事干，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像在打盹。
难得的安静。
黑风岭打了三天，所有人都累透了，这是大捷之后的第一个喘息日。
苏明远算了一下，从进入妖武世界到现在，他大概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他正准备把分配表上最后两行数字定下来，加密通讯终端响了。
不是普通来电提示。
是最高级别的警报音——短促、尖锐、连续三声。
苏明远的手停了。
陶哲抬起头。
张大彪的眼睛也睁开了。
屏幕亮起来，张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巨人世界前进基地总指挥，四十多岁，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人。
这会儿他嘴唇绷得死紧，脸色不好看。
“苏组长，巨人世界出事了。”
苏明远把分配表推到一边：“说。”
“七头神级巨人开始移动。方向确认——朝巨人世界的前进基地来了。”
苏明远没急着接话。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那七头神级是之前从天陨深渊爬出来的，一直在深渊边缘徘徊，没有攻击倾向。
他当时的判断是“观望”。
现在它们动了。
“速度？”
“每小时大约三公里。但这不是重点。”
张伟往后靠了靠，露出身后的大屏幕。夜视模式下的俯拍画面上，密密麻麻的绿色热源信号挤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沿途所有巨人——普通、精英级、超大型——全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四十八小时前跟在后面的只有几万头。现在超过一百八十万了。还在涨。”
一百八十万。
苏明远以前觉得“五十万巨人”就够吓人了——上次核弹解决的就是这个数。
一百八十万是什么画面？他盯着屏幕上那一片密不透风的绿色，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个问题——
谁在指挥？
巨人没有智慧。这是所有情报的共识。
连经大型巨人都只是靠本能行动，更别说普通巨人了。
但眼前这个画面，一百八十万头巨人朝同一个方向、以同样的速度移动，没有争斗、没有掉队、队形从外到内按等级排列——这不是畜群迁徙，这是有人在调兵。
他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不用说，陶哲已经在想同样的事了。
“集结点在哪？”苏明远问。
“前进基地正北方三千两百公里，一片开阔平原。”张伟调出地形图用光标圈了一个位置。“无人机已经跟了二十四小时，所有巨人都在往这个点汇聚。不是漫无目的，是有明确目标。”
有目标。有组织。有等级排列。
但巨人没有智慧。
这四条信息放在一起，只能推出一个结论——有别的东西在替它们想。
苏明远站起来。
这个结论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不是因为八十万头巨人——核弹能解决数量问题。
让他不舒服的是“别的东西”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