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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小城华章。
“姑娘,红参和葛根都没有了,杜仲和半夏也不多了,还有炙甘草只剩了一小把,需要再制一些了。”
乱世里人命如草,安若颜虽然不欲暴露身份,可是却谨记师父说过的悬壶济世的道理,既然学会了师父的医术,便要传承师父的衣钵才是,开了家小小的医馆,索性就以天边的名字行医。
说话的这个女孩子今年十二岁,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偏生爹又病了,她娘就打算把她卖掉,因窑子里老鸨是最舍得出钱买年轻女孩子的,所以就卖给了老鸨,当时这女孩子被老鸨子拖着走,一路上又哭又喊又求饶的,恰好走到安若颜的医馆前。
安若颜自是把人给救了,额外给了老鸨三倍的价钱,老鸨喜不自胜,唯恐安若颜反悔,丢下她就飞快的走了,安若颜这才问起缘故。
“家里穷,爹又病着,不得已就把我卖了。”
安若颜叹息一声,“若是有半点法子,你娘也断不会卖了你,这样吧,我给你些钱,你拿着回家去,有了钱,你娘就不会卖你了。”
女孩子摇摇头,眼睛里落下泪来,“我不回去,我娘卖我我不怨,可是她为什么要把我卖到那见不得人的所在?去了那种地方,还能活着么?”
她趴在地上给安若颜磕了个头,“姑娘是好人,只是您千万别让我回去,我什么活都能干,您留下我吧。”
彼时卓轻寒正在医馆里帮着打杂,闻言便道:“就留下吧,她不论是回家还是去别处,这样的世道,一个孤身女孩子也落不着好,且她留下了,也帮帮你不是?”
安若颜思忖片刻,问这女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十分乖觉,“既然被姑娘救了,以后就是姑娘的人了,从前的名字定是摒弃不用的,还请姑娘赐名。”
当时后院里正晒着刚采下来的香橼,安若颜指了指,“你就叫香橼吧,我这里是个医馆,你初来乍到的别的也做不来,就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也就是了。”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香橼先是帮着安若颜照看福全,后来安若颜见她聪明伶俐学事也快,渐渐的也让她做一些医馆的杂活儿,这时听见香橼的话,就笑道:“那甘草我记得库房里还收着一些呢,你制些便是,我让你收的银杏叶子可都还在?”
“在呢,姑娘,只是您给的医书我都看过了,并没有提过银杏叶子可以治病呀?”香橼十分勤学好问。
安若颜笑了笑,银杏叶子可以医治心疾,这是师父告诉她的,只不过除了师父,其他的医书都没有提及过,所以香橼有此一说,她少不得细细的跟香橼讲明白。
“这原是我师父告诉我的法子,我行医时间不长,并没有遇到患有心疾之人,所以还没有试过,只不过咱们收着些,万一用得到,就可以救人性命了。”
“姑娘我懂了,这就是您说的未雨绸缪对不对?”
安若颜含笑点头,“很是。”
香橼手脚勤快人又肯学,安若颜也不介意闲来无事的时候教她些东西,名为主仆,实则安若颜是把她当做半徒半妹来对待的,卓轻寒有一次就开玩笑,“行啊,一个福全,一个香橼,这些个农家孩子怎么就遇到了你,若是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还不吓晕过去了。”
卓轻寒这一年来越发让人看不透,一时正经一时调侃的,安若颜听了知道他调侃病又发作,也懒得理会,只安排他去陪福全说话玩儿,卓轻寒对福全还是蛮喜欢的,高高兴兴的答应着去了。
安若颜这间医馆是最常见的前店后院,行医在前面店堂,她和福全香橼就住在后面厢房里,中间隔了一个院子,时常晒着些常用的草药,邻居有个头疼脑热的,她就随手抓一把给他们。
在这华章小城,她有个名号就叫神医。
华章城的百姓提起她来都不提名道姓,只说是神医姑娘。安若颜阻止了几次没有效果,索性就不再理会了,反正不管叫什么都是她,她觉得只要不辜负了这些人的信任就好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疯狂大笑声,安若颜转头去看,只见卓轻寒把福全高高抛向空中再伸出手臂接住,这是福全最爱的游戏,每次都被逗得大笑不止。
安若颜看得心惊肉跳,不由得跑到院子里去,“轻寒,你小心些,别摔了他。”
“你就放心吧,我摔了自己也不能摔了他呀。”卓轻寒嘴里这么说着,却停止了动作,只把福全抱在怀里,低了头对他笑,“你娘这个人啊最紧张的就是你了,也不知道你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碰上这样一个娘。”
福全已经快两岁了,会说简单的句子,好话张口就来,“娘最疼全哥儿了。”
安若颜被逗得笑弯了腰,从卓轻寒手中把福全接过来,“全哥儿最乖,娘不疼你疼谁啊?”
“卓叔叔也疼全哥儿。”福全费劲的又冒出一句,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卓轻寒。
卓轻寒的心都要化了,并肩站在安若颜身侧,低头在福全脸颊上亲了一大口,“福全宝宝是天下最可爱的宝宝。”
宇文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正好看见这一幕,一对年轻男女逗着一个孩子,这画面看着真是温馨,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见了,定然以为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吧。
他想大约是最近太累了,或者风太大了些,不然怎么觉得眼睛里涩涩的难受呢?
宇文晟抬头看向天空,把眼睛里的一些液体逼回体内,朗声笑道:“颜儿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些鸦胆子吗?前几天我带士兵出去拉练,在一片林子里发现了许多,我让他们都采了来,你看看合用不合用。”
安若颜低头检视宇文晟带来的鸦胆子,拈起一颗放在嘴里略尝了尝,高兴的说道:“有了它们,再发疟疾的时候就不怕了。”
宇文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能用得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