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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颜出了宫,立刻有宇文晟的人接应,送到了鸢儿的宅子里。
“贤妃娘娘,奴婢是鸢儿啊,您还记得吗,没想到奴婢有生之年还能再看见您。”鸢儿十分激动,还是叫着安若颜昔日的称呼,又忙着跪下请安。
多年前的记忆浮现在脑海,安若颜急忙把鸢儿扶起来,“既然出了宫,就不用再做旧日的称呼了,更何况,我也早已不是什么贤妃,你也无需如此多礼。”
“是。”鸢儿站起来,掏出帕子擦拭眼角泪滴,“奴婢是看见您太激动了。”
“我都说了,不必再做旧日称呼,这些主子奴才的更是别再提了。”
自从安若颜进门,小吉就一直在旁边好奇的看着,此时就拉着鸢儿的手,“娘,这个漂亮的大姐姐是谁啊?”
安若颜低头看着小吉,他长得白白胖胖的,虽然穿着粗棉布的衣裳,却是洗得干干净净,大眼睛里闪烁着明亮无暇的光芒,无端端的,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荣儿。
若是荣儿能长大,大约也会像眼前这个男孩一般可爱吧。
不,肯定要更可爱些,想到粉雕玉琢的儿子,安若颜神情变得伤感,鸢儿吓了一跳,以为是儿子说话冒犯了她,急忙训斥小吉,“你作死,这是主子,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
鸢儿家虽然贫苦,却是平民,小吉并不明白主子奴才的含义,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不明所以。
安若颜忙道:“鸢儿,还是个孩子呢,你别吓着了他。”
她蹲下身来搂住小吉,“你叫小吉是不是?我姓安,从前跟你娘共同在一个地方生活过,你可以叫我安姨。”
小吉歪着脑袋打量安若颜,他觉得自己很喜欢眼前这个漂亮和气的大姐姐,可是她却让自己叫她姨,他决定还是听大姐姐话,就甜甜的打了个招呼,“安姨好。”
鸢儿在一旁扎煞着手,“这……这可如何是好,怎么能……”
“鸢儿,你若是总这样拘谨,我可没办法在你家里住着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从前你也清楚的,且把那一套收起来。”想到鸢儿在宫里做了十几年的宫女,主仆尊卑早已深入骨髓,安若颜便道:“若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叫我一声安娘子吧。”
“是,安娘子。”鸢儿立刻服从。
到了晚间,鸢儿的丈夫骆大有回来了,鸢儿早就在他面前打过无数次的预防针,他既然知道鸢儿的出身,又听她说过安若颜无数的好处,此时见到真人,倒头就拜了下去。
“小人名叫骆大有,是鸢儿的丈夫,见过娘娘。”
骆大有是个老实人,不然鸢儿也不会嫁给他了,既然鸢儿把安若颜当主子,那么安若颜也就是他的主子了。
鸢儿在旁边说道:“以后就叫安娘子就好,你在外面,千万莫要泄露了娘子的身份。”
“你放心,我在外头做活很少跟人说话,就是邻居们,也只是说些闲话聊天,从来不会多嘴的。”
“我当然放心你,你这个人呀,别说让你主动说了,就是别人问你,都问十句答不出一句来呢。”鸢儿含笑埋汰自家相公,可是谁都能看出来,他们的感情非常好。
安若颜在旁看着,不禁也替鸢儿感到高兴。
安若颜暂住在鸢儿家养伤不提,且说安凌雪这边,刚把画珠派出去,贵儿就来禀报,说是宁王爷身边的一位侍妾求见。
安凌雪半靠在床头上做她的“月子”,额头上按惯例带了大红色的抹额,一脸疑惑的皱着眉头,“宇文景身边的侍妾?她来见本宫做什么,不过是个妾,竟然也想登堂入室了,不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了她自己的身份了,说起来是贵妃娘娘,其实不也是一个妾吗。
贵儿道:“那位侍妾说,她奉王命而来,要跟娘娘谈一桩交易。”
安凌雪楞了片刻,旋即嗤笑,“本宫如今倒成了香饽饽了,人人都来跟本宫谈交易。”
想说自己对跟宇文景交易毫无兴趣,转念一想,又道:“让她进来,本宫倒要看看,这宇文景还能翻起什么花儿来。”
一时锦瑟进来,她是青楼女子,见惯了三教九流,胆子向来是大的,并不似常人般低眉顺眼,而是直视安凌雪。
安凌雪长相跟安若颜有三分相似,如今因为“坐月子”,并不浓妆艳抹,只穿了白色的寝衣,外面罩了杏色薄棉夹袄,神韵上看起来竟也跟安若颜有了几分雷同。
锦瑟在心里默默品评。
安凌雪却丝毫都不把锦瑟放在眼里,正眼都不看一下,只是说道:“你说老六有交易要跟本宫谈,是什么?”
“请娘娘屏退左右。”
安凌雪看了眼贵儿,贵儿会意立时离开寝殿,安凌雪此时才看了锦瑟一眼,“行了,说吧。”
锦瑟上前一步,“我家王爷知道娘娘是个爽利人儿,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王爷让奴家来问问娘娘,想不想当皇后?”
“你叫什么?”安凌雪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锦瑟。
“回娘娘的话,奴家名叫锦瑟。”
“听起来倒是怪好听的,人长得也好,老六挺有眼光啊,哪个锦哪个瑟啊?”安凌雪好整以暇,居然跟锦瑟聊起天来。
“谢娘娘夸赞,回娘娘的话,是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的锦瑟。”
安凌雪皱起眉头,她听不懂这些掉书袋的话,顿时就没了兴趣,觉得锦瑟煞风景得很,“好了,一个侍妾,学人家做什么酸诗,你回去告诉老六,本宫对跟他交易毫无兴趣。”
不是安凌雪不想当皇后,而是她自以为已经有了儿子,安若颜又已经离宫,地位已经非常稳固,不需要再欠宇文景的人情,人情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说起来安凌雪文化水平虽然不高,生活智慧还是不少的。
“娘娘不在意后位,难道也不在意皇上的心吗?据奴家所知,皇上心系安若颜,只要她活着一日,就有一日的隐患,万一哪天皇上念起她来,再派人找她回来,到时候,娘娘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