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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颜当时就怔了怔。
这可真是十分的不同寻常呢。
且等她低头看见那裸露的三寸手腕,更加觉得马车内的人十分古怪,只凭了这一点点肌肤,她就能断定,这个要请脉的人,绝不是说话的那个姚三爷。
姚三爷的声音,一听就是四十左右的年纪,然而这露出来的手腕,却是属于一个十几岁的年轻男子所有,联想到方才马车里的声音,安若颜越发断定,马车内绝非只有姚三爷一人,且,这个要看病的年轻男子,有着不同寻常或者说不能见人的身份。
不过,安若颜无意去探究人家的秘密,是以并不多问,除了刚开始那一怔,连诧异的神色都不曾露出半分,稳稳的将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那年轻男子的手腕之上,感觉到那手腕轻轻颤了颤,脉息的跳动也加快了些,仿佛那年轻男子心情有些激荡。
“还请姚三爷放松心情,不然怕是不容易诊断得清楚。”安若颜心中一动,语调更加低沉,声音依旧沙哑。
既然人家不愿意暴露身份,安若颜只假做不知,仍旧称对方为姚三爷。
答话的自然也是姚三爷,“是,姑娘不要责怪。”
安若颜听到一阵吸气声,好像那年轻男子深呼吸了几下,接着脉息就变得平缓起来,安若颜略皱了眉头,管家见状,少不得关切的问了一句,“我家三爷病况如何?”
“小女子说几个症候,三爷若是觉得准,小女子就给三爷开方子,先试着吃起来,若是三爷觉得小女子说的不对,则小女子也没有脸面继续诊下去了。”
“姑娘请讲。”那年轻男子呼吸声极细微弱,若不仔细去听,压根察觉不到,而说话之人也始终都是这不曾露面的姚三爷。
“三爷幼时便体弱,想是娘胎里就受过寒,所幸三爷出身尊贵,日常包养得好,是以症候不显,可是万不该不重视自己的身子,大约两三年前受了寒气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这么几年下来,寒气侵入心肺,日常便会觉得心肺部疼痛,,且还伴有头痛耳鸣的症状,最近这段时日,更是增添了落发以及心慌气短的毛病。”
马车内一片静默,仿佛过了许久,姚三爷才道:“姑娘说的全对,果然医术高明,从前那些大夫,也有说出三分来的,却并没有姑娘说得这般详细。”
安若颜在心里暗自点头,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便是神医,也逃不脱这四个字,可是看这个样子,望闻是不可能了,切已经切过了,只剩下问了。
于是她连着问了几个问题,诸如头痛都是什么时间,是左边还是右边亦或是整个头部,耳鸣是在清晨还是傍晚,夜间有没有失眠,吃过哪些药,最重要的是,既然明知身体不好,又为什么放任自己受了寒气,以及是在何种情况之下受的寒气。
前面几个问题,姚三爷都代答了,唯有最后两个问题,姚三爷却道:“总是在不经意间受的,当时并没有重视,也没想到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还请姑娘速速开了药方才是,诊金不需担心。”
好像一句暗号一般,管家立时从怀中摸出银票,捡了一张递给安若颜,安若颜且先不接过,且就着管家的手看了一眼,银票上的数额竟是一千两。
一千两是个什么概念呢,这两年安若颜流落民间,又在村子里和府城里都住过,对于银钱也颇有了解,村子里的一般村民,一年顶天也就花二十两银子,像翠芬这种生活在城市里中等的中等人家,男人还在官府里做事,一年的用度,也不过是纹银一百两。
一千两银子,足够翠芬一家五口生活十年了。
马车里的这位姚三爷,大手笔给出这么一笔银子,且还是在她没有开药方的情况下,想来不是信任她的医术这么简单,而是封口。
为什么要封口呢?自己并未看见什么呀,电光火石间,安若颜已经将方才从看见姚三爷马车开始至今所有场面对话都梳理了一遍,确定问题是出在自己的最后两个问题上。
他,或者马车里那个年轻男子,无法说出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受寒,更不想说明为什么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不仅如此,他们还万分不想让人看出来。
安若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问了一句,他们就要赶紧封口。
她不禁在心底苦笑,对方有秘密要隐瞒,她同样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会医术呢,要不是翠芬多嘴,她压根不会管上这种棘手事,现在只能庆幸对方是拿银子买她封口,而不是直接杀人灭口了。
不过想来要灭口也没有那般容易,毕竟对方知道翠芬男人是此地的捕头,算是官府里的人,若真要杀人,不能只杀安若颜一个,势必要把张家全家都灭门才好,那样,怕是他们就不能轻易走出府城了,而他们苦心要遮掩的秘密,比如马车里的这个年轻男子,恐怕也遮掩不住了。
她一直无语,姚三爷好像也是有着十足的耐心,并不曾催促,翠芬并张家老太太都不识字,老太爷离得远,一时也无人说话,场面竟陷入短暂的静默。
然也只是一瞬,不过片刻功夫,安若颜已经微微一笑,从管家手里接过银票,“您既然来到我家,知道我姐夫是捕头,想来也知道我我们姐妹俩的身份,原不过是山里的村民,我姐姐嫁得好,连带着我也沾光跟着出来见些世面,您肯让我给您看病,是我的荣幸,诊金我收下了,这就开个方子您吃起来,不管好与不好,求您千万别四处宣扬去,只装作没来过便好。”
“哦?这又是为了什么?”姚三爷好像大感兴趣一般问了一句。
“平日里除了自己家的人,我从未给其他人看过病,您这病,我也是误打误撞才诊对了症候,若是您宣扬开去,人人以为我是神医都来找我看病,一个看不好,我被人笑话事小,耽误了人家的病情就事大了。”